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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鳞幻境内。
第二日的清晨悄然而至,晨阳嫩芽一般从海面冒头,在海天一线中晕出红彤彤的色彩来。
晨光游过深沉的海,踏过细腻的沙滩,终于悠悠落到了时寒舟的脸庞上。
她把天昀剑插在沙滩上,背倚着剑闭眼小憩。
熹光落到她脸上,照亮这张极尽锋锐的脸,眼下有几丝青黑,但面色起码要比昨晚好上几分。
而她背后的一大片沙滩上,则躺着一个死去的庞然大物,正是昨日同她鏖战许久的深海章鱼。
那如同山峰一般的章鱼软塌塌的瘫在沙滩上,硕大的眼珠子往外头凸,等这太阳再升高一些,大量的热量会将这死章鱼的水分蒸出来,让它的体型骤缩。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龙吟,震得海面都晃荡起来,时寒舟一下子便睁开了眼睛,绿眸闪过一丝警惕。
那声音愈来愈近,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朝时寒舟这方向而来。
时寒舟仰起脸,看到了云层中的巨物,她不由得愣了一瞬,清楚了时惊渊昨晚说的的确是实话。
这深海章鱼不过就是龙族的盘中餐而已。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生物,直面龙的感觉同比那刻影石里头的,示龙神里头的都要震撼得多,哪怕人们的想象力丰富,也很难想象出在遥远的时代,世间会有如此庞然的巨物存在。
时寒舟起初以为目之所及的天空突然被黑暗覆盖是风雨欲来,最后才现,那是一颗龙头。
这颗龙头大到覆盖了几乎她视野所至的整片天空。
这片在时寒舟眼里广袤的海洋,在这龙的面前几乎就是一处小水坑。
随着这龙头从云层上钻出来,金光代替阳光洒落到大地海洋之上,那龙角看起来要比山岳还高耸,龙目要比湖泊还硕大。
时寒舟也终于确定了这时惊渊的身份,她应该就是受无数人供奉敬仰的龙神大人。
覆盖在身上的龙鳞同时寒舟在姑射山圣地里头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时惊渊浑身冒着金光,龙头朝时寒舟这边低了下来,炙热的龙息带起燥热的风,直朝时寒舟身上吹来,她站起了身,抬眼看向面前这个巨物。
那两道龙须不知长度几何,伸入云端见不到末端。
时寒舟只觉一面贯彻天地的墙好似一下子怼到了自己面前,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魔尊殿下也忍不住顿了一下,而后便见面前这龙张开了血盆大口。
把这只深海章鱼一口叼住,吃进了腹中。
这深海章鱼相较龙嘴来说实在不大,就像人啃一颗小小的豌豆,可也不知道时惊渊是不是故意的,这章鱼的墨囊被尖利的龙牙一把刺破,章鱼爆出了汁。
铺天盖地的墨汁将还有些愣的时寒舟浇了个透心凉。
此刻若是半夜,哪怕龙目敏锐,可能也看不到这同漆黑融为一体的时寒舟。
时寒舟半身浸在墨汁里头,抬手摸了一把脑袋上黏糊糊的玩意儿,放眼望过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简直要命。
魔尊殿下那臭脾气一点都压不住了,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后,看见那化作人形从半空中翩然而落的时惊渊,拎剑便直朝她砍去!
但很可惜,时寒舟的反叛很快便被暴力镇压,她被时惊渊一根手指死死摁在沙滩上,脑袋朝下又吃了几嘴沙子。
时惊渊顶着一头火红的长,衣饰上缀着的宝石叮当作响,蹲在时寒舟身边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口吻道:
“小崽子,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
“对你……”那“娘”字差点脱口而出,时惊渊及时止住了话头,“对你长辈客气点,知道不?”
她趁时寒舟还在挣扎的时候摸了一把她脑袋,心想这孩子头怪软的。
时惊渊也说不清在时寒舟面前是个什么滋味,这孩子脾气倔得像石头——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头吃了很多苦。
可按照她和泽风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心让自己的骨肉经历这些苦?
她最多不过有时候将小孩吊在树上玩玩,或者把小龙当成皮筋扯拽扯拽,来绑绑头而已。
“吾松手了,你就别再动了。”时惊渊视线落到时寒舟的脑袋上,出声道。
可等她松开制住时寒舟的手之后,时寒舟非但没停手,反而趁此时机动用了她体内龙的血脉之力,一把击中了时惊渊。
时惊渊皮糙肉厚,受了这一击自然没什么问题,倒是退后了几步。
她也不生气,笑着说了句:“小崽子气性还挺大。”
时惊渊还是颇为惊喜的,暗自夸赞了一把面前的孩子,不愧是他俩的亲生骨肉,天赋自然也不同寻常,不过一夜,已经从一无所知到摸索出些门道了。
哪怕知道时寒舟是自己的孩子,时惊渊也是一点水都不会放的,接受传承的时候,小龙崽挨的打越多,基础就打得越牢。
时惊渊还记得当年她接受传承的时候,好死不死碰上了她爹,差点被她爹把脑袋瓜子都给削掉。
龙族这优良传统还是得传承下去的不是?
她这义不容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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