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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华自己去了六次,再加上这次,还剩三次就能获得VIP资格。
吴家华本来有好几个贴身助理,登船时一个也没带,据吴家华自己的说法,他信不过那些助理。
察觉到吴家华看向自己的手机屏,何岭南关掉直播,扣下手机,问:“现在走?”
吴家华笑了:“设备调好了?”
何岭南没说话,点了点西装上的纽扣。
他对赌场这种场合不大行,邮轮里面积大得吓人,舱顶高得夸张,抬头往上看,止不住眩晕。
按时吃下的精神类药物起了作用,何岭南现在的感官既敏感又迟钝。犹如三天没睡之后咕咚咕咚喝一公斤浓缩咖啡,心脏慌里慌张地跳,胃里也犯恶心。
进场需佩戴面具,面具材质硬,箍在他脸上散发着一股陶瓷和油彩混合的气味。
赌场的光太亮,不小心和灯光对视,眼前一片白芒,没站稳险些一脑袋抢地上。
何岭南扶了一把桌角,迎上荷官讶异的眼神,朝对方笑笑,手从桌角拿下去站直。
身后贴上来另一个人,凑得很近,不打招呼直接突破何岭南安全距离,何岭南本能退开一步,回头看过去,只见吴家华站在他身后。
“跟我走。”吴家华说。
吴家华的整张脸被白色面具覆盖,除了鼻子下方留出的气口,只有两只眼睛挖出两颗椭圆的洞。
只凭眼睛,他都能看出吴家华不正常的兴奋。
何岭南:“去哪儿?”
“进地下。”顿了顿,吴家华又补充道,“地下拳场。”
说着,吴家华左右看了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两张金色的座位牌,只亮了一下就塞回口袋里。
何岭南站着没动:“座位牌谁给你的?”
吴家华:“当然是经理给的。”
何岭南:“哪个经理?”
吴家华拽住何岭南走到人少的角落,压低声音:“什么意思?你还想不想找害你爸的人了?”
何岭南:“你之前说登上这艘邮轮十次才能获得VIP,你现在没够次数,他们为什么愿意让你进?”
“我下注的钱够多,他们急着拉真正的有钱人进更大的赌局!赌场想赚更多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吴家华越说越大声。
幸好大喊大叫在这么个场所再应景不过。
每一个赌徒都戴着面具,别人看不见自己的脸孔,多多少少有些无畏无惧,赌场里,输不停骂荷官的,下完注吵吵反悔的,还有身上没钱喊经理签单的。
吴家华身上一堆让人瞧不起的地方,但好歹是一个真心想要搞出名堂的纪录片导演。
现在喊得脖子通红爆青筋,倒和货真价实的赌徒没啥两样。
“你要不去我自己去!”吴家华接着喊,俨然要是何岭南再犹豫,就真不打算带他进去。
何岭南虽然觉得吴家华那两张座位牌蹊跷,却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如果没吴家华,他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钱支付邮轮入场券,万一这家地下拳场真是当年李富立拉何荣耀来的那一间,就等同于找到了凶手的老巢。
“走吧。”何岭南回答。
赌场有多亮,进了地下就有多暗,像已经开演电影的电影院,偌大场地只有中央的八角笼灯火通明。
吴家华摸着黑走的比他快,快要走到座位附近,端起座位牌贴近脸,猫着腰一个一个看座位椅背上的号码。
一只手倏然摸上何岭南的腰,进来这里的人也一样全部戴着面具,何岭南转回头,回头的这么一点点时间,那只手已经继续往下摸去。
类似骚扰太多,何岭南近乎习以为常,挡开那只手,尽可能友好地用英文道:“抱歉,你认错人。”
那人隔着面具发出一声嗤笑,飘进何岭南耳中。
“我不是说过么,我不用看脸,认身材就能认得出。”那声音道,“摄影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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