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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对中文的困难程度有条件反射的畏惧。
认认真真辨认拼音字母,手指动了动,拼写,从一行字中挑出他要的那一个。
不需要他会写,只需要他看到这个字能认出来。
“你睡了么?”
确认字没错,点下发送。
一分钟,眼睛实在受不住,放下手机。
边月那边现在是午夜十一点半,何岭南可能已经睡熟。
作息规律对控制病情有好处。
秦勉脱掉T恤,起身走向浴室。
走出几步,回到玻璃桌旁,拿起手机。
将手机摆在淋浴间置物架上,音量也调到最大,这才打开花洒。
温水打在身上的一瞬,秦勉听见震响的手机铃——
手忙脚乱转身,抓起手机,指腹在手机屏上打滑,手机从钢架缝隙漏下去,秦勉心脏漏跳一拍,伸出另一只手,手机下落过程中刚好捏住它!
移动浴液瓶作为支架,将手机靠上去,小心地轻点接通。
这是秦勉第一次和何岭南视频通话。
手机屏上出现他自己放大的脸,秦勉愣了愣,抬手将贴在额头的湿发拨到脑后,将有何岭南的画面切成满屏。
“勉哥!”可乐那头极具辨识度的红头发挤进屏幕,“你眼睛咋样了?”
何岭南立即举起手将可乐那颗火红的脑袋搡出画面:“离远点,你勉哥洗澡呢,再看抠你眼珠!”
可乐:“切,勉哥称重时候裤子都脱了,就靠一条毛巾挡,你咋不抠观众眼睛?”
“别扯,”何岭南扭着头呛可乐,“你咋还在这,几点了不走!”
画面变得颠三倒四,大致是何岭南将可乐推出门外,少顷,“咣当”一声防盗门关门声过后,屏幕上重新出现何岭南的……下巴。
窣窣调了角度,往后退了退,手机视角变成卧室,何岭南趴在地铺上,看向手机。
秦勉看着何岭南,一时间没想好措辞。
何岭南抻长脖子上上下下研究画面:“卡了?”
“没卡,”秦勉说,“可乐……这么晚还在?”
何岭南扫了眼门口方向:“这不走了么,你眼睛好利索没有?”
秦勉眼睛一眨不眨:“好利索了。”
何岭南点点头,手伸来又调了调手机的位置,调好缩回手,说话前忽然噗的笑了:“真没穿裤子?”
“差一百克过磅,”秦勉解释道,“品牌方要求戴表,所以脱掉了长裤,里面有穿四角裤。”
“啧,代言人也不容易。”何岭南盯着屏幕,“阿伦警官怎么样?”
“脑部在车祸中受了震荡最近三个月的记忆模糊不清,身体没有大碍……”手机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暂停了秦勉说话。
敲门声常见,午夜时分的敲门声就略显诡异了。
他保持与手机屏里的何岭南对视,何岭南眼中闪过一抹慌张,随即掩住跟他打哈哈:“我去看一眼,可乐落东西——”
话没说完,一串密码锁解锁的提示音传进手机听筒,屏幕里的何岭南瞪大眼睛,伸手朝手机上一点,扣下手机。
秦勉这边的屏幕一下子变成漆黑,他反应片刻,猜何岭南刚刚是想摁挂断,没摁上,直接把手机倒扣过来。
他端起手机,走出浴室,放轻呼吸,捕捉手机听筒里的声音。
“这对吗?我告诉你们密码是让你们直接进的?不能等我出来给你们开?”
“抱歉,何先生,我们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担心你……”
“担什么心,我妹那边你们多派几个人守着就行,警察同志,我一个大老爷们,你们守我干啥……”
身上的水珠被空调风吹得冰凉。
秦勉的猜测逐渐成型,抬起手落向挂断键,想转而打给可乐,毕竟可乐跟他实话实话的概率最大,手指停了停,没落下去。
灼烧感从眼部蔓延到胸口,秦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直到公寓门关上落锁声响起。
拖鞋趿拉趿拉溜着地板,声音越来越近,手机被重新翻过来,他再次看见何岭南的脸。
“哎?”何岭南很是吃惊,“我刚没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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