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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国国家火山监测中心消息称,婆罗努刹火山近期活动显著增强,可能会在未来三至十天内发生喷发,火山喷发可能会对我国北部沿海地区交通、空气质量、水源造成影响,请北部沿海城镇居民及游客保持警惕,配合有关部门,做好撤离准备!”
新缇华人多,电视台有专门的中文频道,车载收音机也有专门的中文广播。
大巴车上,何岭南坐在斜背对副驾的座位,听着女声报道预警新闻。
“没事,”坐副驾的吴顺拧小广播音量,“隔几年棉国就报一次预警,我长这么大,就没见火山喷过。”
何岭南挑了挑眉。
“不光是我,我爷爷也没见婆罗努刹喷火。”顿了顿,吴顺转过头,“你爷爷见过吗?”
何岭南摇摇头:“我没见过我爷爷。”
“你看着这事儿闹的,”吴顺两手一叠,“我也没见过我爷爷。”
“……”
何岭南第一次见着自己应付不来的脑回路,卡顿半天,问:“兄弟,你昨晚喝了?”
“那不能够,”吴顺歪过来面朝着他,拎起胸前领口抻了抻,“穿的是制服,我当班有任务,晚上也不能喝。”
真的,这一路上,何岭南听吴顺说话都听渴了,这人叨叨叨叨一直说一直说,既不给自己留气口也不给他留气口,毕竟是第二次见的生人,何岭南也不好意思不接话,可一宿没睡实在疲得厉害,何岭南只得实话道:“兄弟,挺困的,要不咱眯会儿?”
吴顺脸上笑意噌地收了回去,一秒后,又笑得更欢:“见谅见谅,我好不容易抓着你这么个能陪我练中文的!”
大巴车几乎坐满了,玉米村来的这波人证基本都在,不是落下摁手印,就是和何岭南一样,笔录细节部分有出入,回来把记不清的删删改改。
新缇太阳毒,水泥路沥青路不管什么路,撑不住三年两载就得裂,裂了就得修路,修的赶不上裂的快,再加上新缇大巴车空调不给力,大巴车一路上蹦蹦跳跳,颠得车上其他人大多捂着脑袋绿着脸,晕车晕得一个字也不乐意说。
何岭南不晕车,何荣耀告诉过他,他们家祖上是打渔的,水手后代,不晕车不晕船。
“小吴,结婚了没有?”车后排传来一声问询。
吴顺一拍大腿,抻高脖子兴致昂扬回应道:“叔,你给介绍一个?”
是王小本,穿碎花衬衫那老头儿,估计王小本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吴顺答应得这么痛快,王小本只好拿乔道:“我先给你问问,人家姑娘乐不乐意跟你来新缇。”
趁着王小本给吴顺牵线,何岭南掏手机,想给秦勉回电话,拿起手机一看,一点儿信号没有!
“我也没信号,”吴顺再次接话,“可能又是维修把电缆挖断了。”
何岭南坐起来探头看向吴顺手机,没别的意思,新缇确实信号差,但就算再差,一般会给留一两个格的信号,信号格上直接打叉也很罕见,他想看看吴顺手机是不是和他一样打叉。
阳光一晃,定睛一瞥,呵,防窥屏。
驻外警务联络员,保密任务也不少,防窥屏也正常。
想着,何岭南朝窗外看过去。
走这条路?
眼看前边有加油站,何岭南不动声色地抬手:“兄弟,给停一下,我想去厕所。”
司机老伯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直到吴顺笑吟吟开口:“好嘞,正好我也想去。”
吴顺是在帕他空办公楼楼下把他们接上的,说要带警局去确认笔录摁手印。因为吴顺是帕他空带进来的人,何岭南压根儿没起疑。
可这条路太让人起疑了。
不少老头老太太也下车去洗手间,何岭南站在大巴车外,点了一根烟。
吴顺一路眼睛都没离过他。
“来一根?”他问吴顺。
吴顺接过烟,就着他在路边便利店买的塑料打火机点着。
何岭南:“有点饿,附近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吧?”
“委屈你多饿几分钟。”吴顺伸出没夹烟的手揽在何岭南肩膀,“你不知道,我们警局食堂伙食可好了,我一定得让你尝尝食堂大娘熬的新缇奶茶,我敢说,那些老字号都没大娘熬的正宗!”
何岭南侧过头顺着路往前望了望:“这片我还真没来过,警局还有多远啊?”
“直直走,”吴顺松开何岭南肩膀,伸手往前指,“我们新盖的警局,再往前十公里就到!”
此时,玉米村村民陆陆续续都回了大巴车,何岭南抽出第二颗烟,面露歉意地看看吴顺:“见谅啊,瘾大。”
“瘾大好办,抽别的啊,抽烟没劲。”
何岭南陪着笑,回头扫了眼大巴车,车上坐满,老头老太太一个不少。
他端起手里打火机,“咔嗒”摁出火,手倏地一甩——打火机砸向吴顺,吴顺立即抬胳膊挡脸,打火机撞向滚烫的水泥路,“砰”的炸响。
何岭南趁着不到一秒的先机,冲刺上去,左脚踩中吴顺胸口,身体借力凌空,右脚猛地踹向吴顺脑门!
时机掐得刚刚好,一点没卸力踹正着,吴顺整个人往后飞出两米,跌进绿化带花丛。
不确定吴顺晕没晕,何岭南转身撒丫子狂奔,一跃跳过三级台阶上车,逮住司机老伯,顺着打开的车窗搡下去,万幸他对司机的判断没错,这小细胳膊细腿果然不能打!
来不及抹掉流到眼皮上的汗,何岭南回过身大喊:“王小本,开车!”
王小本没反应,抬起耷拉的三层眼皮:“啊?”
王小本是村里跑长途的大货司机,得亏这人也被吴顺一起骗来!
吴顺要是跟他说两、三公里外是警局,何岭南还得犹豫自己错怪好人,可十公里开外那地方实在令何岭南刻骨铭心——那里有不少海鲜仓库,是个私人码头,还有一栋大门朝路的破烂老洋房,是朱拉尼绑架何小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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