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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拉尼看向电子时钟:“现在这屋里是24度,我胃里大概37度,遥控器只要感知温度降到36°以下,铐住何摄影师的那枚炸弹就会自动停止读秒——”
秦勉盯着他:“所以你根本不能人为控制炸弹遥控?”
朱拉尼扯起唇角,从腰间拔出匕首,摘掉刀鞘,刀锋上还沾有黑色的氧化血痕——秦勉的血。
“别急,我不能,你能。”朱拉尼反手握刀,紧盯秦勉,“听说人死之后,尸体温度每小时降1°,你现在马上杀死我,来不来得及呀?”
与此同时,瞭望塔外。
技侦成功黑入观景台监控摄像头,朱拉尼与秦勉的对话实时传入海警队长耳麦,队长立即朝身后队员打出手势。
众人检查枪械,弓腰向瞭望塔突进,战术靴踏过鹅卵石地面,最前排队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瞭望塔紧闭的玻璃门把手——
一股冲击波轰然扑出来,玻璃门连同部分墙体同时爆裂,碎玻璃冰雹般砸在海景防弹背心和头盔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响。
“咳咳!”
烟尘弥漫,遮蔽视线。
海警队长从眩晕中挣扎起身,抹掉护目镜上的灰烬,吼道:“有没有人受伤?!”
“报告队长!没有!”
硝石味和硫磺味同时灌入鼻腔,一层大厅屏幕,婆罗努刹火山口同样漂浮着漫天烟雾。
瞭望塔大门位置只剩下飘动的浓烟,一名野象成员从烟雾中走出,双手举过头顶:“老大不希望其他人打扰他和秦勉。”
——去观光台的唯一途径只有这部观光电梯,朱拉尼炸了瞭望塔电梯。
倒计时22:01。
拖的时间太久,何岭南已经过了高度紧张那顾劲儿,现在只觉全身肌发酸。
何岭南打了个哈欠,工具箱射灯欻欻扫出强光照住他的左手,光束招来许多叫不上名的飞虫,他抬手扇了扇撞到脸上的虫,瞥向自己左手。
拆弹员早早摘掉护具,DPE炸弹面前,护具没有任何作用。
汗珠儿顺着拆弹员发际线淌到额头,渗入浓密的眉毛。
何岭南动了动手腕,手铐纹丝不动,只有红色倒计时再次减掉一秒。
看倒计时一秒秒掉,犹如看股价跌穿地心,这玩意儿太刺激,何岭南重新看回拆弹员脸上。
光线作用主要是照亮手铐,方便拆弹员操作。
手铐反射的光在拆弹员打出一道细长的影,影子时不时微微抖动。
其余弹员横七竖八坐在地上,笔记本样式的分析仪架在腿上,手指在键盘飞快敲不停,试图运算出DPE炸弹漏洞。
何岭南的视线再一次不慎扫过倒计时,19:12。
“你说你们非得跟我在这儿耗干嘛,弄不了走吧,都说我自愿不拖累……”
“别说话!”拆弹员蓦地吼起来。
吓得何岭南心脏一震。
十秒后,拆弹员低头望着探测仪,张嘴解释道:“何先生,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穿上这身衣服那天就说好了,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话音一顿,拆弹员抬起头看何岭南,“也不是完全没进展,我们测出倒计时是真实的,炸弹的的确确会在18分钟25秒后爆炸。”
好吧,至少做选择前还有18分25秒……18分19秒。
风刮进耳孔,外界声音倏地弱下,像飞机起飞时压强骤变。
难得在热带遇上这么有脾气的风,何岭南迎着风眯着眼,忽然感觉脚下一凉!
他低头,看见盖住脚背的海水,明明是坐在沙滩上,肩膀仿佛被一股力道猛一推,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前一栽,上牙猝不及防啃上沙子!
一股说不上的臭味飘过来,刚嗅到时还不觉,两秒钟后,眼睛仿佛被泼了辣椒水,这臭味沿眼角孔隙向里钻!
何岭南抬头,原本只到脚背的海浪卷出大片灰色泡沫,如同一张大口,囫囵吞下他,咀嚼两口,将他吐出——此时何岭南腰一下全浸在海水里,愣是被这片诡异的浪卷出两米开外!
沙滩被映成红色,何岭南反应片刻,想起来探照灯分明是白光。
嘴里的沙子混着齁咸的海水,吐出沙子,忍住咳嗽,看向拆弹组,哑嗓子问:“海啸!?”
他问完,留意到被海水没过的探照灯,灯光已经灭了,哪来的光?
拆弹组没一个人回过头来看他,正齐齐看向右侧。
何岭南偏过头,朝那方向看去。
热浪扑面而来,喉咙瞬间干得发苦。天际被烧得猩红,大半边红烟之中,岩浆如烟花一般一簇簇向外迸溅,裹着火星冲天。
闷雷般的轰响不断,脚下震幅陡然加大——
“棉国国家火山监测中心消息称,婆罗努刹火山近期活动显著增强,可能会在未来三至十天内发生喷发,火山喷山可能会对我国北部沿海地区交通、空气质量、水源造成影响,请北部沿海城镇居民及游客保持警惕,配合有关部门,做好撤离准备!”
想起车载广播预警,何岭南明白过来,监测中心这回真说准了,婆罗努刹在这时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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