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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
小黑山羊一动未动地盯着长椅上依偎的两个人,横瞳孔里印着钟年对面罩男人不加掩饰的着急和关心,又叫着一声,咬住钟年的裤脚拉扯,吸引他的注意力。
钟年无暇顾及它,只顾着检查面罩男人的伤势。
经过一夜,血液止住了,但是半干涸着与衣服黏合在一起,贸然掀开兴许会造成伤口二次撕裂。
不知具体情况,只知道很严重。
“死不了。”面罩男人阖着眸,虚弱得动弹不得,只能依靠钟年勉强支撑,但余光里一直盯着一旁立着的神父,以及那模样无害的小山羊。
且手里攥着的银枪没放开过。
钟年有点着急:“有绑带剪刀之类的东西吗?”
他下意识地朝在场的另一人求助,一双水眸恳求地望着神父。
要的不是药,他怕不安全。
神父负手而立,淡薄的目光在面罩男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
这副并不打算插手帮忙的姿态,让钟年迅速下了决定,低头对肩膀上的人低声说:“我把你扶回木屋去。”
至少那里更安全,也有处理的工具。
他把面罩男人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正要起身,冷眼旁观的神父又改了口:“我可以去找找,兴许会有。”
“不用了。”钟年动作未停,用了点劲把人撑起来。
比想象中要轻松一点,面罩男人并没有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弓着脊背,脑袋与他靠在一起。
这个姿势面罩男人的脸恰好贴在他的耳侧,即使有一层面罩隔着,微沉的呼吸声也能清晰地传到耳道里。
才走出两步,脚上感觉到拖拽力,是小山羊又咬住了他的裤脚,四只蹄子都在奋力往后退。
钟年看了神父一眼。
神父绷着一张冷脸,单手就把小山羊揪起来。
小山羊在他手里又叫又蹬,也没挣脱开。
“……”
画面有点滑稽,钟年愣了会儿才回神。
为了让面罩男人尽快得到救治,他没有多耽搁,扶着人走出教堂,一路往木屋去。
教堂的门廊下,一身华丽黑袍的神父静立着,目送着少年越走越远,眉眼低垂,神色是冷而孤寂的。
“别看了。”他对身侧眼巴巴望着远方的小山羊道,“他都没回过头,再见也没说。”
小山羊跺了跺蹄子,低低地叫:“咩。”
像是领会到了什么,神父冷哼一声:“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咩……”
“我当然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一抹湖蓝从黑眸中一闪而过,“即使我触犯禁忌强留住他,他也不属于这里。”
“咩。”
“它?”神父皱起眉,“我管不了……不是我暗藏私心,你也属于我的一部分,难道还不清楚吗?”
天色暗下来,有什么*在暗处蠢蠢欲动,涌动着、躁动着,贪婪地往某处而去。
神父眸色幽深,低语道:“要想像它一样脱离我,就早点强大起来。”
小山羊:“咩——”
神父的语气愈发地冷:“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愚蠢到为了一时的欢愉而放任自己走向末路。”
天光阴沉,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却落不进那双漆黑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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