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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妆完成,年长的婶婶过来给钟年戴上最后的发冠:“大人不必紧张,之后要怎么做都有喜娘告诉您。”
“……嗯。”
钟年确实莫名有些紧张,悄悄搓了搓手心的汗。
发冠落在头上,有些重,都没法低头,需要挺着脖子,钟年僵直着腰背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里,无意间和站在身后的段鹤对上视线。
段鹤待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不会妨碍到其他人给他梳妆,也要保证在视线范围内。
就呆站着,也不知道看他看了多久。
眸子幽深,潜藏的复杂情绪令人难以揣测。
段鹤本就常这样站在他身后注视他,但这样的神色很少见。
钟年不免又想起刚刚在屏风后段鹤对他说的话。
有些似曾相识……
昨日男人也帮他穿了嫁衣,也说了类似于心想着他能嫁给自己该有多好这样的话。
而此刻钟年的心情和昨日的也格外接近。
像是吃了一颗青色的梅果,酸涩得厉害,让人喉头哽住。
他没办法给段鹤别的回应,段鹤也依然舍不得让他为难,没有跟他追着要一个答案。
“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小年听听就好。”
段鹤如此说,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臂。
“但……要是小年也不想嫁给山神,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逼你。
“如果整个村子都不容许,我就带着你和李婆一起离开箩汩村。我们远远的,一家人去别的地方生活。”
听到这番话的钟年愣住了。
他能听出段鹤语气中的决心,仿佛只要他一句话,段鹤立马就能带着他离开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
钟年是感激的,但是他不能走。
先不论他已经答应了男人,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玩家,不可能做到脱离游戏规定范围。
短暂的沉默中,段鹤似乎也得知了他的答案。
眼中燃起的光湮灭下去,段鹤松开了钟年的胳膊,“是我冲动了。
“对不起,明明还没办法给你像现在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还因为私心说出这样的话。
“就当我没说过吧。”
钟年没办法解释,就也只能当作这事没发生过。
“他们来了!”
有人进屋喊了一声,打断了钟年的走神。
他断开了与段鹤的镜中对视,转头望向窗外。
喜乐声果然近了。
姑娘连忙将钟年发冠的珠帘放下,搀扶起他的胳膊:“大人,我们该出去了。”
钟年点头,视线再一次转向段鹤。
箩汩族的新娘出门都要被亲人背着上轿,无需思考,钟年把这活交给了段鹤。
他们算得上是亲人。
段鹤背对着他单膝跪地,双手撑扶在他大腿下,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将他背起来,步履稳健,气息平稳,绝不会让背上的人受到一点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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