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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霖的妥协过程是封月没想到的,但结果却又是封月意料之中的。
但在看见那张签着两人姓名的离婚协议书时,封月还是产生了一种恍然的感觉。
这场长达十二年,横跨两辈子的错误的感情,终于在今天,在这家小小的私厨菜馆里,拨乱反正了。
这一切的结果是四位长辈始料未及的,但看着两个孩子一个一脸恍惚,一个一脸木然的表情时,大家便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严霖沉默地站起身,朝各位长辈微微颔首,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内。
严妈妈看看封月又看看严霖的背影,只好和严爸爸一起追了出去,只是临走时嘱咐封月道:“宝贝关于医院和医生这些事,有需要就尽管联系妈妈。”说到这儿又梗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严霖一家匆匆离席,封月看着自己早就料到的场景,抿抿唇同自己父母说道:“爸妈,吃饭吧。这家粤菜真的很不错。”
两位家长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离婚这件事放在平时她们一定会刨根问底的,但当离婚和脑癌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时,前者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囡囡,你和阿霖的事情妈妈就不多问了,你也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有考量,我和你爸爸也不好插手。”封妈妈顿了顿,“但是你生病的这个事情,你好好和妈妈说说行不行?或者我们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对,爸爸有个朋友是市区医院的院长,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
封月点了点头,“好,那我今天回家住,明天和你们一起去医院。”封月知道这个检查是逃不了的,她和父母一起去一趟医院也能让他们安心。
两位家长见封月点头了,这才勉强松了口气。他们今晚实在是经历太多了,直到现在都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
这边几乎是夺门而出的严霖,情况就没有封月家这么和谐了。
严爸爸和严妈妈几乎是和严霖一起,一言不发地回了老宅。
佣人们见主人的脸色都不太好,非常识时务地纷纷离开,一时间偌大的老宅里只剩下了严霖一家三口。
严霖知道父母有很多想问的,所以也一直在等待她们开口。
严妈妈看着严霖这闷葫芦的样子,心里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你先给我说说封月的病是怎么回事!”
严霖抿抿唇,想了想还是将她从魏玉然那里得到的情况告知了父母。从知道封月的病情之后,她和魏玉然的联系就变得频繁了起来,不过大多数时间是魏玉然给她汇报封月的情况。
严妈妈听她细细讲了封月的病情,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这才松下去。而严爸爸还是在旁边沉着脸一言不发。
直到母女俩说的差不多了,严爸爸这才站起身一脸严厉地对着严霖说道:“你跟我来书房。”
严妈妈有些担心,想要出声阻止,但想了想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她这女儿是该好好教育一下了。
书房里,严爸爸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而严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站在对面,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她上面的表情。
“阿霖,你自认为你的性格如何?”严爸爸隔了好久,突然问道。
严霖闻言,有些呆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父亲的发问。
严爸爸没有等到她的答案,便自顾自地说道:“你从小便展现出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不哭不闹,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从来不叫家里的佣人帮忙。
我和你妈妈那时候一直以为你是很听话、不让人操心的。但直到你慢慢长大,这种安静和成熟逐渐演变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和孤傲,你很少和人交流也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们也确实没有你优秀。
我和你妈妈因此一直很担心你的心理情况因此出毛病,但阿月的出现打消了我们这个疑虑。
爸爸不知道你对离婚这件事是怎么想的,但我希望你就算离婚也不要放弃阿月。
你们相识的这十多年里一直都是她追着你跑,不管是高中、大学还是后来结婚,阿月为你付出了太多。如果你就此失去了对方,我相信你后半生会一直活在悔恨中。”
书房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让人舒心的檀香味。
严爸爸的一席话说得缓慢,但依旧像一把钝刀子逐渐插进严霖的心里。
上辈子她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严霖记得,那是在自己没有见到封月最后一面时,她父亲站在医院走廊里对她说的。
他说:“阿霖,你会一直活在悔恨中的。”
那个时候的严霖还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更深沉的含义,直到此时她才明白。
她的父亲,从一开始便看明白了。
她和封月之间,不是封月离不开她,而是她早就不能没有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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