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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有机会、有理由接触所有嫌疑人的角色,并且身处姜家,理所当然地拥有姜家所有公私情报。
比如姜小姐的行程、姜先生的生意,以及那些事件中起关键作用的小角色安排。
那么,他会是凶手吗?
眼神逐渐聚焦,姜意眠坐在床沿,细细打量起这位深藏不露的管家,傅斯行。
他在为她穿戴鞋袜。
单膝跪下,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为之打皱,因而露出一小截冷白色,洁净、劲瘦的手腕。
明明做着伺候人的活,他却是神色淡然,薄薄的眼皮垂下,雅黑长睫根根分明。这样静。
多像假装臣服的野兽。
温顺在皮,险恶骨。
“生日快乐,小姐。”
第三次送上巴掌大的精美礼盒,对方分文不差地念台词:“这是答应您的礼物,我没忘。希望您也不要忘记,今晚要开开心心地度过。”
姜意眠应声,作势要将礼物随手丢弃。
他没反应。
半路转变主意,有意当面拆开礼盒。
他低着头,不紧不慢放下一只足,又抬起另一只。
仍旧不给半点反应。
直到姜意眠指着那条细细的翡翠项链道:“我喜欢这个礼物,麻烦你帮我戴上吧。”
青年这才抬起头,轻声道:“小姐,我是下人。”
姜意眠也轻轻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好吧。”
傅斯行松了口,反复洗过三次手,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抹去水渍。说声‘冒犯’,他绕到她背后,伸手撩起长长乌发,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十分地光洁、脆弱。
有那么一会儿,他不动,她也不动。
空气里暗暗弥漫开火药气息,只消给点儿明火,便能将这座小洋楼,这个人,连同奢靡的音乐、惺惺作态的少爷小姐,今晚这场物欲横流的宴会尽数炸毁。
然而时间滴答、滴答走了两下,火药没炸。
冰凉的项链贴上肌肤,姜意眠问:“傅斯行,你明不明白办这场宴会意味着什么?”
身后答:“小姐会得偿所愿的。”
他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意眠自嘲:“得偿所愿……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用这等不入流的手段给爸爸凑齐医药费,期盼他醒来,好看见我这幅自甘堕落的模样?还是期望着今晚搭上有钱少爷,尽快离了这摇摇欲坠的姜家,去做无忧无虑的阔太太?”
“小姐。”傅斯行叹息:“别这样说自己。”
居然还不露馅?
姜意眠想了想,冒出一句:“我想走。”
身后动静骤然停住。
装作没有察觉异样,她扮演起绝望又美丽的大小姐,被困笼中,举步维艰,一不小心说出真实想法:“我不愿意嫁给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更不愿意留在这里任纪小叒拿捏。我要离开这儿,只是这两条腿让我离不开。斯行,你能不能帮我?”
“小姐……”
“你能帮我的对不对?”
“您……”
“带我走吧,斯行。”
“小姐。”傅斯行稍稍加重咬字,强硬打断对话。旋即又露出无奈的笑容:“项链戴好了,很好看。现在我该抱您上轮椅了,可以吗?”
“不可以。”
他想避开话题,姜意眠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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