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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尸体,腐烂,血光弥漫罪恶。
再往前一步就走进那个肮脏的世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感袭来,侧过脸,只见小姑娘仍安安静静坐在小凳上头,像云朵,是糖果,美好得那么容易破碎。
他莫名地平静下来,朝前走去。
*
“死者姓名福尔岱,23岁,是这个别墅区开发人的大儿子,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半个月前,后脑有生前受到重击的痕迹,至于是不是致命伤,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死者之前在三流大学上学,四年前因为扰乱课堂秩序、违反校规殴打老师被退学,之后就回到浪漫港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开了一间ktv,白天睡觉晚上唱歌。去年年底有过酒驾伤人的案底。”
“这次发现死者的是他堂弟。”
老三抬起下巴,示意蒋深去看楼下沙发上的那个人。
油头,牛仔衣,裤子剪的到处是洞,脖子、手、脚、裤袋上挂满铁链条,叮叮当当地乱响。
“好像有点来头,不停喊着他爸谁谁谁的,什么都不肯交代。”
负责询问情况的是小六。
他年纪轻,娃儿脸,表情严肃,奈何气场压不住,被这人处处找茬,脸都气得绷起来,马上就快压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好在蒋深下来得及时,让他这股火气咽了下去,否则一场大闹少不了。
“老大,这小子狂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
“没事,我来。”
蒋深拍一下他的肩膀,接过记事本,啪一下摔在桌上。
对面吊儿郎当的青年被吓得一个激灵,不过挠挠耳朵,下秒钟恢复成满不在乎的样子,二郎腿敲得高高的,尖头鞋一甩一甩冲着人。
“名字。”
“这不都说过了么?”
“再说一次,名字。”
蒋深也坐在沙发上,身体压得很低,犹如蛰伏的兽。
他那两颗眼珠有点冷冰,有种冷漠,好像不管看什么,都像在看尸体,血淋淋的。
对方不爽地别开脑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福山岱。”
“和死者什么关系?”
“他我哥,我他弟,够了没?”
“今天为什么来找死者?”
“找他玩呗。”
“死者其他家属在哪里?”
福尔岱手机联系簿上一串儿小马仔1234567,剩下狐朋狗友,就没有亲人。
“他妈死了,还有个爸。”
福山岱一脸想走的表情:“三百六十五天,他爸三百六十天在国外,前几天还把他弟叫过去帮忙了。你们问完没?”
蒋深笔迹凌厉,一横一竖如刀尖,唰唰记录着。
“死者生前招惹过谁,你觉得谁最有嫌疑杀他?”
“那可多了去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好吧。”
看得出来这俩堂兄弟并非真兄弟,说到仇家,福山岱脸上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蒋深问:“福尔岱有没有别的朋友?”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就想问他有没有真朋友是吧?不冲着钱和玩的那种?”
福山岱嗤笑:“没有,一个没有,有才怪了。”
“他这人,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傻b中的傻b,什么破脾气。今天找你勾肩搭背,说什么好兄弟有钱一起赚,有女人一起玩,手头好东西大家都来掺一脚,改天组个兄弟帮全国横着走。
“到了明天,你把钱备好了,问他有什么赚钱生意,他就笑你脑子有病,什么都当真。再过两天,你不理他,他屁颠屁颠又跑你家敲门来了。好酒好菜给摆着,脸上笑嘻嘻,左一句那天遇着事了不高兴,右一句我们还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毛病。
“人不仗义就算了,他还好色,天天仗着自己有点钱,看上别人的女朋友、妹妹,想方设法逼着别人做介绍。光这事都闹了不下十回,你说人要多贱才没事找事,找他做真心朋友?”
“我说怎么今天不对劲呢!”
似乎想起什么,福山岱一巴掌拍在桌上:“这玩意儿有两个保镖来着。黑皮肤,一米九,国外找来的,连我们这儿话都说不来,不过拳头牛逼,一挑五的水准。
“福尔岱这b胆小,知道自己仇家多,平时连拉屎蹲坑,都要让他俩守在门外。今天我过来,没看见他们,说不定就是他们杀了福尔岱跑了。”
他异想天开,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蒋深看着自己写下的一行总结语:福尔岱,亲属失联,没有朋友,保镖消失,社会关系混乱,江滨别墅非案发现场。
他已经能预料到,这个案件将很棘手,尤其还缺个入手点。
发现尸体的别墅似乎鲜少住人,现场除了福尔岱的尸体、手机之外,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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