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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藏有别的秘密,一如改名换姓生活在A市的吴友兴,在被揭穿真实身份之前,周围没有人知道他曾是吴家兴。
所以呢?
然后呢?
姜爱国会是翻版吴家兴么,这又和姜意眠身上的伤有什么关系?
大脑宛若进行一场风暴,迄今为止获得的所有信息具被吹散,零落在各个角落。
蒋深反复追问自己,你想找什么。
在衣服口袋找什么。
在抽屉内层找什么。
他翻遍其他地方,走进姜意眠的房间。
一个女孩的房间里应该有什么?
漂亮的衣服,可爱的洋娃娃,花哨的文具,鲜亮的颜色。
蒋深什么都没看到。
他鬼使神差地俯身,趴在地板上,拽出床底下巴掌大的百宝箱,找到一叠泛黄的练字薄,歪歪扭扭写满字。
找到两张不及格的小学试卷,一张满分的初中数学,一张接近满分的高中英语。
他找到一张过期的临时身份证,在这下面,压着一张折了四折、撕碎后重新拼起的病历单。
医生的字是全世界最难认的字,蒋深蹲在地上,皱着眉头研究半天,才连蒙带猜地看明白几个词:先天性、器官畸形、无生殖能力。
落款印章:A市第二医院。
那是全国男性生殖科排行第一的医院。
纸张从手心里滑落。
蒋深终于彻底记起,七年前发生过的一切。
*
七年前,六伏天。
蒋深在一次任务中负伤,获批半个月假期,返回浪漫港休养。
当时的庄副局尚未升成副局,跟他不同体系,难说高低,身份上仅仅算他爸的朋友,他一个叔叔。
知道他要回来,庄叔受某人所托,拉上所有要好的弟兄大摆一桌。
明面上说接风洗尘,实际一堆人轮番上阵,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一句大道理,倒一杯酒,集体劝他退伍,换个安生工作,以免总让父母操心。
蒋深酒量不错。
三巡过后,桌上叔叔伯伯倒下七七八八,余下一个面生的姜爱国,收到老庄暗号,大手一拍,邀请蒋深去他家,接着喝。
蒋深去了。
以他的性格本不该去。
但说不准酒精上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心血来潮,答应去了。
大概七八点的样子,夏天白昼长,天将黑不黑,光线灰尘暗淡。
蒋深人没进门,杵在玄关外,一眼扫过去,正对上次卧里探出来的一双眼睛。
是个女孩,小孩。
散着长发,裸着脚,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白瓷娃娃,躲在房里不带感情地注视来人。
“这就我女儿,意眠,有意思的意,有个眼睛的那个眠。”
姜爱国比蒋深醉,打着嗝儿给他作介绍,转头吆喝:“意眠,过来,爸爸回来了,赶紧过来给爸爸亲一口。”
小孩不过来。
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女人,应是姜爱国的老婆,踏着小碎步跑过来拉她。她还不动,两条细胳膊紧紧抱门,活像一株植物生长在门板上。
“呵呵、呵呵。”
女人对着他们笑。
这抹笑容既尴尬又怪异,不知是冲沉下脸的姜爱国,还是冲蒋深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快点、快点过去。”
女人一下一下拍打小孩的背,又低头说了什么。小孩这才一小步、一小步,蜗牛似的慢慢朝门边摸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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