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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记载则额外记载道,在这激烈交战、全人类拼死自相残杀的七十二小时里,那位备受诸神宠爱、人类仰慕的新神始终站立在高处。
洁白的裙摆沾上零星血迹,指尖开出纯净的花朵。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
看着。
一派精致的脸上无喜,无怒,无伤悲。
什么都无。
一切归无。
*
诸神诅咒的第七天,夕阳西下。
一缕阳光湮灭在黑暗之中,寂然的尸体堆中,艰难爬出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
“我、我还活着……”
胸膛剧烈的起伏,头脑一阵阵眩晕。
他摇晃着站起,举目四望,目之所及再无一点声响,一个活人。
“我还活着,只有我活着!”
一抹狂喜跃上面庞,他忽然有了力气,仰头望向那位神祗,同飞鸟般张开双手,一边朝祂跑去,一边高声大呼:“诸神之子,新神liil,您看到了吗?我是胜利的那个人,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我是您永恒的信徒,请让我追随您回到——”
噗嗤。冷不防一把匕首捅破喉咙,胜利者的宣言戛然而止。
他颓然倒下。
他的后方,霍不应杀人还嫌脏,嫌恶地抹了抹手,抱怨着:“吵死了。”
眨眼出现在姜意眠身边。
“这下我才是活到最后的,你可得说话算话,带我回神殿。”
他动作极快,一下握住她的手,怪腔怪调喊了一声:“伟大的——,诸神之子。”
【诸神的诅咒,人类支线已结束,您可以停止注视。】
系统音响起,空气中无形的威压总算消散。——据说是诸神的怨念,必须通过她的眼睛,一秒不拉地目睹人类受到报复的场景。
姜意眠回过神来,四肢僵硬,有些疲乏地闭了一下眼睛:“你不是讨厌神殿?”
她的手冰冰凉凉,霍不应双手合拢,很粗糙地揉两把,再吹一口热气儿:“还行吧,就当陪你走一趟。”
姜意眠没说什么。
鲜嫩的藤蔓缠绕生长,交织成一扇门的形状,背后混沌如黑桐。
他们并肩走进去,几秒后,一道庞然巨影无声无息,随之进入。
通过「门」,后花园感应到新神美妙的气息,因神的回归,重获生机。
枯败的树木生长出嫩芽;
干涸的溪流流动起净水;
浅淡雾气四处满溢,鸟兽的巢窝里,一只只稚嫩的新兽咿呀叫唤。
月亮,森林,泥土。
万事万物一一响应新神的感召,登时从乏味的休眠中醒来,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生生不息。
远处,一根根巨大的覆满青苔的墩柱缓慢立起。
一块块怪石有着艺术家在酒精作用下,癫狂状态才能画出的奇妙形状,以反常的空间结构,重新堆砌起它们恢宏又绚烂的神殿。
诸神们便长眠于此。
“祂们还会醒么?”姜意眠问。
霍不应满不在意,给出模糊的答案:“给个百八十万年再说。”
姜意眠停在一个神的不死不灭之躯旁,发现那褶皱不堪的树皮上,刻有图腾般的扭曲画像。
画里有一种近似人形的动物,衣不蔽体,团团围跪,感恩拜谢诸神所赐的火种。
但万万年之后,那个物种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倏然撕去记有诸神光辉的手册,推翻建筑,燃烧神的造物。
诸神愤怒而至,用火烧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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