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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煮女人隐隐觉得形势不对,不吱声。
奈何针织女对她积怨已久,很看不上她茶里茶气、关键时候又豁不出去的样儿,干脆挤开她,自个儿抱上陈谈的胳膊,笑嘻嘻:“那什么,你跟谈哥以前是同学啊,难怪就是个售货员,看着也挺人模人样。”
没有发觉陈谈微妙的表情变化。
她自以为在为他解围,搭话道:“既然你是谈哥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帅哥,要不就给个面子,陪我们玩——”
话没说完。
朋友这两个字一出,陈谈脸色骤变,从背后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
如同被鹰爪扼住喉咙的小鸡,他下手极重,女人怎么都挣扎不开,一直掐得四肢抽搐,才被猛一下推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针织衫女人狼狈跌坐在地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一脸惊恐。
都说陈谈是个有钱的花花公子,喜怒无常,还进过几趟局子,手上可能沾过人命。
可他对女人,一向是讲情趣,好脾气,舍得花钱又肯捧场,在这一行里名声极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发了怒呢?
“谈哥,突然就发火,吓死我哦。”
关东煮女人见状,娇声细语撒着娇,胸脯直往他身上蹭。
陈谈原本最吃这一套,但眼下,他退了一步,目光阴冷,只对她说了一个字:“滚。”
”朋、友。”
他转过脸,一手撑在柜台上。
用力吸一大口烟,尽数吐在戚余臣的脸上:“谁是朋友,有意思,那女人居然说我们是朋友,校花,你觉得我们算不算得上朋友?我陈谈需不需要你的面子?就你这——”
“臭、娘、炮。”
“死、变、态。”
“——就你这住在垃圾堆里的穷鬼?!”
声势骤然拔高,陈谈齿间飘出一股股浑浊的余烟:“还记不记得以前班里同学怎么说你啊?——不洗头、不洗澡,浑身都是什么东西发臭的味道,一股腥味,往座位上一坐,整个教室都臭得让人想吐耶。你现在还这样吗,校花?”
说着扯住戚余臣的衣领,他作出一副极为好奇的模样,“还这么臭,这么脏,像住在垃圾堆里一样吗?戚余臣?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真的是个怪胎,让人看着就反胃啊?”
……
在对方堪称歹毒的注视下,戚余臣苍白的唇瓣一掀,依然是那两个字:“六块。”
这使他看上去有些高高在上。
陈谈脸色愈发狰狞,抓着衣料的五指攥得紧紧,仿佛就要控制不住打人的冲动,像当初那样。
但下一秒又全然松开。
他们长大了。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一成不变,戚余臣是其中之一,陈谈不是。
“钱,你就缺钱,有钱什么都好说,是吧?”
他面容扭曲,笑不像笑,抬起腿,一脚踹向身边货架。
铁做的货架摩擦地面,发出“吱——”一声刺耳的声响,摆放整齐的食物纷纷掉落。
“这要赔多少,你报个数。”
以大拇指、食指捏着烟,陈谈推翻下一个、下下个、乃至下下下个货架。
货架轰然倒下,东西稀里哗啦落地。他犹不满足,踢倒嘶嘶作响的台式空调,横扫一排玻璃酒瓶,东扔一个,问:“这多少?”
西甩一个,又问:“多少钱,你尽管说啊,这时候可别客气,我给得起。”
就这样,一家便利店沦为废墟。
戚余臣从头到尾不说话,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存在,只想得起把小猫藏进抽屉,藏严实。
因为她很脆弱。
经不起伤害。
“戚余臣!”
有什么能比一个男人不把另一个男人放在眼里更让人暴怒的事?
况且这个男人邋遢,阴暗,贫穷,肮脏,活像潮湿墙面里长出的一片霉菌。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谈再次被激怒,怒不可遏,大步走上前,想也不想地,将燃烧着的烟头准准地摁在戚余臣的手背上。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做。
但回回都给他新鲜的刺激感,无比伦比的快乐,即便隔上经年之久,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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