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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圆圆才不想给他捧茶,满屋子小丫头哪里就轮上她了?虽然她知道姨妈和爹娘都盼着自己跟宁宣举案齐眉,但想起先前他把自己吓病了一场,她就不高兴!
不高兴的段圆圆立马端着碗自己喝了一大口。
唔,冰冰凉凉又甜滋滋。
段圆圆自觉给自己报了仇,笑着跟宁宣说:“表哥也跟姨妈要一碗吧?可好喝了。”
她记得家里好像只有一个寒瓜。
赵嬷嬷哼了一声:“没了,就这一碗,要喝得现买现做!”
宁宣被暑气蒸了一路,嗓子冒烟得厉害,见她放了碗,里头浅红色的寒瓜汁冰得碗壁上都沁出了水珠,喉头动了下,摆手一笑:“何必那么麻烦?”
说着就把剩了半碗寒瓜水的碗端起来,两口喝得干净。他是真热狠了,半碗冰水下肚,满心燥火散得七七八八,脸上的笑也真得多。
段圆圆生气,脸也有些红:“你没有碗吗?你怎么用我的碗!”
宁宣:“还不是因为圆圆喝了我的水。”
好吧,这碗寒瓜汁确实是赵嬷嬷让人现做了给他的。段圆圆没话了,还是气鼓鼓的:“那你也不能用我的碗。”
宁宣看她像个快炸掉的河豚失笑。
陈姨妈恨铁不成钢:“成天就知道逗圆圆,我看以后圆圆不理你了怎么办。”
宁宣觉得逗小表妹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但见娘也要发火,他就只好找话夸小表妹:“圆圆擦不擦粉都好看,只是益州做的胭脂到底比不上江南做出来的,改日我给你带些好的,再热也不怕花了。”
段圆圆更气,指着他扭头控诉:“宣表哥偷听我们说话!”
宁宣笑喷。
陈姨妈怕她真恼了儿子,一手一个将两人牵到自己跟前坐下说话。
又过了两刻钟,老太太那头来了人,叫大家都去她那儿吃饭。
起身前段圆圆就跟青罗说悄悄话:“我的兔子别浪费了,还给我放在灶上温着,去那头肯定吃不饱,等我回来再吃一遭。”
青罗应下,自去了小厨房跟倪婆子说。
那头果然已经站了一屋子的人,一排小丫头齐齐站在旁边等着上菜,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什么盐水鸭、桂花蜜汁藕、蛋烧卖、炖生敲、美人肝,清炖鸡孚多得人都数不过来,再多的段圆圆就认不出来了,但想也知道都是金陵菜。
老太太院子里拢共就养了三个金陵来的厨子专给她做饭,在她这儿想吃别的味道那也是没有的。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一直不叫坐,满屋子的孝子贤孙站得腿都酸了还得忍着不说话,谁都看得出来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哪个敢去碰钉子。
段圆圆是客人,她一进门老太太嘴角就扯出个笑,招呼她过来:“圆圆又来了。”说完又掉头去看陈姨妈,“你也是,孩子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实际上段圆圆已经在段家小住了几个月,进门头一天就跟老太太请了安,老太太正哭小儿子,她连门边儿都没挨着就和姨妈一起被打发走了。
这话一说,又是暗示段圆圆不给老人家请安又是暗示大儿媳不把她老人家放在眼里。
段圆圆不能跟她争,在心头念了好几遍金刚经想把这老太婆超度了。
陈姨妈跟老太太婆媳多年,脸皮早练出来了,随口就接:“娘喜欢圆圆,打今儿起我们娘俩就赖在娘这不走了。”
老太太一噎,谁不知道她老人家不喜欢段圆圆和陈氏?天天坐在一起,她们吃得下她还吃不下呢!便含糊着装没听见,伸手拉段圆圆坐下,又对着人堆数数。
老太太年纪大了,自从死了小儿子精神就有些不好。现在瘦得跟骷髅似的,手上也没一点热气。
段圆圆被冰得一哆嗦,幸好老太太看她也膈应,礼节到位后便浑似身旁没这么个人,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宁宣和陈姨妈不是老太太最喜欢的人,所以都站得有些远,段圆圆见满屋子的叔叔伯伯都跟鹌鹑似的站着,自己一个小辈倒跟老太太一起坐着看戏,没顶住压力四下扫了扫。
扫到宁宣时,他安抚地笑笑,悄悄给她比了个三。
段圆圆瞬间了悟,老太太这是在等杨氏。
渐渐的丫头们手也捧不动了,身上都是汗,脸色比宁宣刚回家时都难看。
老太太还在上头坐得端端正正的,不错眼地盯着大门,等饭菜都没一丝热气了,才有个白瘦的身影从外头跨步进来。
白孝衣,白绢花,嘴上却擦得红通通的,正是新寡的三太太杨氏。
老太太环视一圈,对着三太太皮笑肉不笑地说:“都到齐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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