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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罗和紫绢晕晕乎乎地被叫过去,就在陈姨妈寝房外间跪了一晚上。
两个人心里抖得厉害,看住他们的仆妇夜里搬来两个蒲团,两个人心头大石才落了下来。
这是怕她们膝盖跪坏了伺候不了人。
会怕就是好兆头,说明陈姨妈没打算把她们弄走。
早上青罗过来给她梳头,段圆圆就发现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想到昨晚两个人都齐刷刷被姨妈叫走,就知道肯定挨宁宣的罚了。
——姨妈干事不会瞒着她。
虽然不知道犯的什么事,但怎么也是自己的丫头,中午吃饭,她就让小丫头装了两碟子板栗糕给她们拿到房里当点心吃。
青罗和紫绢打开盒子看到里头放的两瓶金疮药眼泪就掉下来了,两人跪了一晚上,膝盖肿得老大一个,但宁宣不让她们跟段圆圆说,怕她知道了想太多。
两个人就一个字不敢漏,又怕小丫头看出来以后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手上的活儿还样样都自己来。
看着金疮药,两人也回过味儿了,自家姑娘这是心疼她们。
晚上宁宣回来休息,段圆圆想问他为什么要罚人,是不是自己哪里惹他了?但又怕问多了惹着他,半天都不敢开口。
宁宣一晚上就看她眼睛眨个不停,但他有心叫段圆圆自己说出来。
成亲以后她就不像以前什么事都跟自己说了,他有点不习惯,就算芝麻事,他也想知道表妹心里在想什么。
结果段圆圆愣是没吱声,上了床还翻来覆去地烙饼。
平时她可是沾枕头就睡的主,宁宣觉轻,本来想折腾下她,结果让自己半夜都没睡着,他还得早起养家。
半夜点了灯起来,道:“你不想说我们就做点让你想睡的事。”
段圆圆立刻就招了。
宁宣一看她果然想歪了,就说:“她们干得不好,不罚以后坏了性子怎么办?这事跟你没关系快睡吧,再不睡要变丑了。”
段圆圆知道自己没惹他,紧绷的弦就松了,宁宣还想跟她多说两句,结果她已经睡迷糊了。
他憋了一肚子话没说,又不能把她摇醒,最后只能念经哄自己睡。
挨了这么一顿,青罗和紫绢真不敢再像以前似的跟段圆圆嬉皮笑脸了。
段圆圆也发现她们规矩了很多,话不肯多说,也不会偷懒去打牌了。
她觉得有点寂寞,毕竟除了她们,周围的仆妇们不再跟自己玩了啊!大家都战战兢兢的。
那天乌泱泱磕头的场面,把大家心里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亮堂堂地摆在跟前,谁会跟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子当朋友!
只有倪婆子不怕,她本事大底气足,而且跟宁家是雇佣关系,随时可以撂挑子走人。
唯一不好就是绿意走了没人伺候她,倪婆子已经习惯了被人伺候,就叫其他仆妇给她添茶倒水,捏肩捶腿。
仆妇们苦练牌技,哪个肯伺候她,一放牌就骂:“你又不是主子,倒让我们伺候!合着就我们哪里都不是人,只你一个老婆子处处风光!”
倪婆子叹了口气,又想起绿意。
这丫头也不怎么好,碎嘴子,人也笨。自己白使她好几年,真本事也没教她几个,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她还是嘴甜得不行,为了学几个菜什么事都肯干。
可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一辈子攒的钱也能混个好头儿,只可怜这孩子错事没办一件,几个家底喂了老子娘拿去养兄弟,一副银头面都没攒下来。
等紫绢再来提饭,倪婆子就问:“能不能跟奶奶说一声,让绿意回来,我这小厨房没人帮忙,实在忙不过来”
紫绢应了声,回屋一个字没吱声,这是宁宣的主意,她不会劝主子跟姑爷对着来。
虽然她同绿意有些情意,但这都是为了活下去,自己的苦水尚且还深,哪里顾得上别人的苦水?
午饭是倪婆子用心准备的,姜汁鸡、烩酥肉、辣炒兔丁、烧明笋、麻婆豆腐,再加一碗冬瓜汤。
五菜一汤辣乎乎地端上来,段圆圆一看胃口就开了,先夹了一筷子兔丁进口。
味道香辣无比,她用米饭拌着开胃,没一会儿就把一盘子吃干净了。
段圆圆记得这个是绿意的拿手菜,抬头看青罗:“这是绿意做的?”
紫绢:“绿意在铺子上给小子们烧菜哪有工夫做这个!这是倪婆子做的!”
接着她又说:“倪婆子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回家休息,让姑娘叫绿意回来做饭。”
段圆圆一听就知道这是倪婆子为了叫绿意回来想的法子。但她更喜欢倪婆子做的菜啊,这么想着,她就说:“过几天我跟表哥说一声,把这个丫头讨回来,倪婆子也不用走,还接着在家里做菜吧。”
消息一穿出来,院子里就暗流涌动。
青罗和紫绢收礼收到手都软了。
两人留下两成,把剩下的抬到段圆圆房里给她看。
段圆圆数了数,估计能有上百两银子,吓了一跳。
要个人回来,不至于动静这么大吧?
屋里几个丫头就觉得段圆圆是真不知道她身边有多抢手,或者她知道了也不想管,人爬到她跟前儿了她才用。
院子里的丫头,说到底,大家照顾她一场,其实她也没认识全乎,她只管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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