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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松针耳根子要软一些,香芽性子辣,婆子们在她那吃了闭门羹就扭头找松针打牌吃酒。
又给她铜板又给她煮腊肉香肠垫在饭下头,一扒开倒比陈姨妈和段圆圆吃的肉都还多。
饭被油浸得香香甜甜的,晚上加了蛋一炒在撒点儿葱花折耳根,吃得她没几天就胖了一圈儿。
松针在陈姨妈房里,苦头吃过大富也想过,心里看不上这点钱也瞧不上这点肉,但想着有钱拿何必往外推呢?
松针渐渐有了做主子的快乐,这份快乐不能被人知晓,她只能一个人悄悄地享受谁也不告诉。
下头的婆子媳妇看她真的肯收钱,就更殷勤了,见缝插针地给她捏肩捶腿,说着想把自己闺女安排到哪里,她们连位置都挑好了,只等着一手给钱一手交差。
松针收着钱还沾沾自喜,当是孝敬呢。
香芽跟松针不是一个屋子住,她们是陈姨妈的大丫头,有单独的屋子不说,都还有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丫头铺床叠被。
这天香芽起夜,路过松针的屋子,听到里头稀里哗啦地响,跟有蛇似的,吓得一脚就踹开了门。
松针唬了一跳,手上的铜板就掉在地上。
香芽看她钱箱子都装满了,半天没找出声音来。她们都是管丫头管久了的人,一看这情况心里就有数了。
香芽关了门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说:“你是猪油迷了心了!这么大的银子你也敢收,到时候太太和奶奶不要她们怎么办?底下的婆子是吃素的?”
松针捂着脸说:“我又没说帮她们办,再说太太也不拦着咱们吃孝敬。”
“五文钱跟五两银子一样吗?”香芽说:“咱们当年被太太买回来也就五两银子呀!”
第二天香芽就抽空带着她把钱挨个儿还回去,大部分人看事情不成,都捏着鼻子认了。
只一个儿子在外头做管事的婆子不肯收,她认定自己女儿是奶奶身边的人,话都说出去了,这会儿把钱收回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婆子擦着桂花油,在窗户外头细声细气地说:“你要是不给我把事情办好,我就把你收了钱卖丫头位的事儿捅到太太奶奶跟前儿去!”
松针听在耳朵里,好像被雷劈了。她这才知道事儿有多大,搞不好会连累得赵嬷嬷和香芽都吃挂落。
她捏着帕子,白着脸对香芽说:“香芽,我可能不成了。”
陈姨妈和宁宣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香芽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当年她娘把她卖了,也只是说带她去亲戚家里玩儿。
什么离别之愁,来了宅子里看着得宠的丫头来来去去,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但松针是和她做一辆马车进来的,情分比别人不同。
香芽喝了两杯冷茶才说:“太太看着柔弱,但手段一点儿不软和,这事儿不能跟她坦白,咱们去试着探探奶奶,看她是怎么想的。她性子软搞不好能饶过你。”
松针第二天就把那个姑娘往段圆圆跟前带,说她娘老子都是家里的体面人,小三十年都在铺子上干活,她想着奶奶院子里还缺丫头使唤,就叫人过来给她看看。
姑娘叫小花。
段圆圆正吃着卤鸭脑壳儿,用筷子挑里头的脑花。
听到松针说要给她拨丫头就怔住了,只是宁宣说用人别管怎么来的,只看能不能用。
段圆圆按下不舒服,只瞧小花,看她长得粗粗壮壮的,皮肤也黑,来了也闷闷地不说话,力气也大得很,当场就给她捏了一把山核桃。
段圆圆就让人先在老太太院子里干些粗活儿,拦住过去乱打探的妖魔鬼怪。
虽然老太太不一样了,但怎么说也是主子跟前儿,小花娘还有不满意,好歹面子上过得去了,也就没再找松针麻烦。
过了这一遭儿,松针就觉得段圆圆是个好糊弄的,又试探着带人往段圆圆跟前来了。
可一可二不可三,段圆圆想着自己还没说要什么人呢,松针带过来就说这个丫头放在厨房,那个丫头去抗米。
这不是在宅子里搞松选吗?
杜嬷嬷不住地冷笑,回头又跟素衣说:“苦日子容易过,富贵了反脚跟打滑了,嬷嬷最后再教你一次,你在这个家是有功之臣,松针也一样,她今天什么样,以后什么样,你好好记着吧。”
段圆圆也不是没脾气的人,最后松针说的人她一个也不要了,那些婆子不往她跟前来,她就让杜嬷嬷去宁家亲戚里寻摸,找了几个平时老在老太太跟前奉承的小媳妇轮流过来顶上。
小媳妇儿乐呵呵地过来,段圆圆好吃好喝地招待她,结果人也没多用心。
谁能心甘情愿伺候老太太啊?以前她是老虎,现在都是任人抽打的病猫儿了!
几个小媳妇儿看着柔顺乖巧,要不是杜嬷嬷一直守着人。小媳妇儿能一屁股把老太太坐死了,走的时候连待客的茶叶都拿回家了。
段圆圆不敢再往熟人里找了。
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当家人在宁家活了几十年,怎么就没积攒下一点儿人缘?
强权压人服,不强就人人压。没有情分光剩恨了!
难怪老太太一辈子都只肯用卖身契捏在自己手上的丫头,不要媳妇儿伺候。
杜嬷嬷累得叫人包了三钱狗皮膏药过来贴着才好受些。
段圆圆还不能叫她歇着,就是她自己也在硬挺着,青罗道:“家里缺了这么多人,都挑不出趁手的人了,还是赶紧再买些人回来。”
往后只会越来越忙,她们几个人有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要买丫头得要月牌,要月牌还得跟陈姨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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