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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的鎏金护甲刮过药庐窗棂,晨光将昨夜暴雨的水痕映成金丝。她捏着半块硬的茯苓糕蹲在灶台边,毒指甲戳开焦黑表皮:"萧瘸子!你批的药材折子里掺了多少糖霜?这茯苓甜得能齁死耗子!"
在灶台后面,有一个药童正蜷缩着身体。突然,他怀中的陶罐出了“啪嗒”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摔落在地,碎成了无数片。罐子里的东西也随之散落出来,其中有一颗裹着糖衣的断肠草,格外引人注目。
药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如纸,连忙跪地求饶道:“娘、娘娘恕罪啊!这、这是摄政王吩咐的补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喝打断:“补你祖坟的纸钱灰!”只见一个女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甩手将手中的茯苓糕狠狠地砸向药柜,茯苓糕瞬间四分五裂,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举动惊起了一群鎏金沙凝成的毒蛾,它们纷纷从药柜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飞舞。
女子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她对着身后的朱雀卫喊道:“把这破药庐给我拆了,搭成猪圈!”
就在这时,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萧景珩坐着轮椅缓缓地驶了过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正津津有味地嘬着一块麦芽糖。
萧景珩看着满地的毒蛾残翅,皱起了眉头,咳嗽了几声后说道:“王妃息怒……咳咳……这糖霜可是工部新研的防潮药啊。”
说着,他用鎏金链梢卷起一片毒蛾的残翅,仔细端详起来。令人惊讶的是,这片残翅的翅脉纹路竟然与姜黎护甲上的图腾完全重合。
萧景珩不禁感叹道:“您瞧,这云纹比钦天监的星图还要精细呢。”
"精细?"她毒指甲劈开药柜暗格,扯出捆鎏金丝包裹的密信,"老腌菜的徒孙挺孝顺啊,往耗子洞塞情书?"信纸遇风燃烧,灰烬凝成狼头图腾,婴儿突然揪住她耳坠尖叫。
鎏金瞳光劈向院中古井,水面浮出三百枚青铜镜。每面镜中映着萧景珩不同年岁的模样,从锦衣玉冠到轮椅狐裘,镜缘皆刻【天机血尽,萧氏当诛】。
"哟,瘸子的风流史够出画本了!"姜黎踹翻井沿,水花溅湿襁褓,"这腌臜玩意比你纳妾的借口还多!"
"王妃撕碎的七百八十三封休书……咳咳……背面都拓着这些画像。"他腕间金纹缠住片碎镜,"臣总得留些念想。"
暗处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姜黎旋身甩出毒指甲。五道寒光将偷听的暗探钉在廊柱上,人皮面具剥落的刹那,露出张溃烂的脸:"阁主说……疯凰泣血时……"
"泣你祖坟的纸灰!"她碾碎暗探喉骨,黑血中滚出鎏金匣。匣内三百颗丹药刻着婴儿的生辰,遇空气竟长出猩红菌丝。
萧景珩的轮椅如同失控一般,突然横冲直撞地朝这边疾驰而来。就在众人惊愕之际,只见他的狐裘如同一股旋风般迅卷起,将那毒菌紧紧地包裹其中。
"王妃小心……咳咳……"萧景珩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中断了一下,"这可是噬心蛊的卵啊!"
"卵?"姜黎的眉头一皱,她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伸出,死死地掐住了萧景珩的脖颈,然后猛地将他按在了那堆菌丝之中。
"你说这是噬心蛊的卵?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批准了户部养蛊的银子?"姜黎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原本安静的婴儿突然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猛地揪住了一根菌丝,然后毫不顾忌地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嘬了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就在婴儿吸吮那根菌丝的瞬间,他的鎏金瞳光骤然一亮,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他体内被激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原本柔软的菌丝在接触到婴儿的唾液后,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迅凝结成了一幅星图。这幅星图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繁星,而它所指向的方向,正是城外的乱葬岗。
姜黎见状,二话不说,伸手拎起那个婴儿,像拎小鸡一样晃了晃,厉声道:"小兔崽子,再乱吃东西,信不信我直接给你喂砒霜!"
然而,那个婴儿却对姜黎的威胁毫无反应,依旧我行我素地盯着那幅星图,似乎完全被它吸引住了。
无奈之下,姜黎只好抱着婴儿,顺着星图所指的方向,朝着城外的乱葬岗走去。
当他们来到乱葬岗时,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场暴雨来势汹汹,仿佛是上天有意要掩盖什么秘密一般。
在雨水的冲刷下,乱葬岗的腐土被冲开,露出了下面三百口薄棺。这些棺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棺盖上布满了青苔和泥土,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姜黎见状,眉头一皱,她毫不犹豫地伸出那涂满毒药的指甲,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劈开了一口棺材的盖子。
随着棺盖的开启,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让人几乎窒息。而在这股腥臭中,一段被尘封的记忆也缓缓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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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萧景珩,面容苍白如纸,他静静地跪在一口棺椁旁,双眼凝视着棺内那早已僵硬的女子。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枚鎏金虎符,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身体微微颤抖着,缓缓地将那枚鎏金虎符塞进了女子那早已失去温度的冰冷掌心中。
就在他的指尖与女子的掌心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一股寒流般顺着他的指尖迅蔓延开来,爬上了他的心头。这股寒意异常强烈,仿佛要将他的心脏彻底冻结,让他无法呼吸。
"三年前你果然动过棺!"女子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她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伸出,反手掐住了萧景珩后颈的狼头纹,力度之大,让萧景珩几乎无法喘息。
"这疤是不是那时冻的?"女子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紧紧地盯着萧景珩,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萧景珩艰难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出一阵沙哑的声音:"王妃当时若肯看臣的请罪折子……咳咳……第二十七页写过冰湖盗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说罢,他缓缓抬起手,用那根鎏金链梢卷起了一块碎冰。那块碎冰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而在冰的中央,竟然封着半片染血的婚书。
婴儿突然挣开襁褓,鎏金小手按在冰面。记忆如沸水翻涌——萧景珩剜心取血滴入棺缝,娘亲尸身的胎记竟与他后颈伤痕共鸣。
"以血饲魂……"姜黎毒指甲抠进他心口旧伤,"你这瘸子倒是会唱苦肉计!"
"不及王妃撕婚书狠绝。"他笑着咳出血块,染红冰中残页,"臣誊写时……咳咳……总要多描两笔您的睡颜。"
乱葬岗突然地动,三百口薄棺如骨牌倾倒。棺底黏着的鎏金沙遇光凝成祭坛,坛中央供着半截焦黑的牌位——【爱妻姜黎】,字迹被雷火劈得支离破碎。
"哟,瘸子给自己刻碑挺急啊?"她踹翻牌位,木屑中掉出卷帛书。婴儿抓过帛书啃咬,奶渍晕开处显出血纹:【戌时焚心,凰火重燃】。
萧景珩的轮椅突然崩解,鎏金机关翼裹住三人:"王妃可信……咳咳……这火能烧尽腌臜?"
"烧你棺材板的野草!"她拽着他跃上翼骨,"等灭了这破祭坛,姑奶奶再跟你算冰湖盗棺的账!"
鎏金沙从祭坛喷涌,凝成火凤撞向苍穹。暴雨骤停的刹那,婴儿瞳光中映出娘亲虚影,将半枚长命锁系回姜黎颈间。
姜黎的指尖在袖中掐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九十九次了。整整九十九次,无论她如何挣扎、怒骂、甚至有一次直接掀了桌子把滚烫的粥泼向那个端坐轮椅的男人,结局都像被无形的巨锤砸回原点——萧景珩那张苍白却该死的平静的脸,端着那碗飘着诡异甜香的碧粳粥,用那把温吞得能逼疯人的嗓子说:“阿黎,该用早膳了。”
第一百次轮回开启,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药味的甜香再次顽固地钻入她的鼻腔。萧景珩的轮椅停在桌边,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着青玉碗,勺沿轻碰碗壁,出细微的脆响,如同丧钟的前奏。
“阿黎,”他抬眼,深潭般的眸子里映着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影子,“该用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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