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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去帮王长史了。”
他那种语气原来是要去帮王萼?
火光照亮了夜空,滚滚浓烟蒙住清澈明朗的月色。半晌,银灯扶着王萼从楼上跃下来。
金烛跑上前道:“袁姑娘没事吧!”
裴昭摇头:“子实还好么?”
“二公子只是没醒而已。”金烛笑着道,“多亏姑娘来找我们,否则我们也不会提早做好准备,也多亏晋王殿下帮我们应对刺客。”
余光中,鸦青色的衣影掠了过去。
“一个活口也没有么?”他问。
“对……这次来的是……”卫婴压低声音禀报。
逃出来的仆役挑水灭火,半个时辰过去,火光拂亮的深夜才渐渐重回漆黑,但客栈也只留下断壁颓垣。院落中,晋王府的侍卫把刺客的尸身搬到一处,开始翻找线索,清点人数。
银灰流泻,青年倚在金漆马车边,怀中抱着剑,静静地望着院落中来来往往的人群。
误解他人,裴昭过意不去,便走上前问道:“殿下,有没有伤到哪里?”
崔珩俊秀的面容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烟灰,冰冷的眸微凝:“没有。”
裴昭从袖中取出素帕,低声道:“那……殿下擦一擦脸。”
他怀中的长剑落地,冰冷的指腹抵在她的腕上,一点点将她的手推回去:“裴小姐不如去关心一下王长史。他一觉不醒也不一定。”
裴昭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看不惯王萼,又偏要救他,轻声道:“殿下既然帮了他,何必说这些气话。”
崔珩望向远处点着灯的马车,只是冷笑。
裴昭只好踮起脚将湿润的素帕覆在他的侧颊上,缓缓下移,一点点拭去烟尘。崔珩愣了半晌,才曲下身,贴合她的动作。擦了一遍,裴昭又把素帕翻折过来,从眉心小心翼翼地拭到眼角,指尖一顿。
她过去从未注意过,崔珩的眼角竟有一点如血泪般艳丽的红痣。
眼角生痣,在大周朝是噩兆,对皇室来讲更是大忌。想必崔珩平日用铅粉将痣掩住,如今经水一拭,才露出真容。
不动声色地擦拭干净后,裴昭轻声说:“刚才误解殿下,想向殿下赔个不是。”
崔珩迟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道:“这算什么误解。本王确实挺希望他死。”
裴昭不再说话。
第二日正午,官府的人方才赶到。刺客的尸体上盖着白布,其中一人的胳膊伸到外面,露出袖上的对狮纹锦。
那是广宜长公主专用的花纹。
裴昭想掀开白布查看,卫婴却一把拦下,叹道:“裴小姐,他们死得很惨。”
“卫统领,我在大理寺任职。”裴昭按下他的胳膊,弯腰掀开白布。
果然,其中一人的腰间还配着广宜公主府的令牌。
人证物证俱在,刺杀皇室,烧毁官驿,崔雯玉纵使是长公主,也难逃一罪。
“陈司簿,我有话想问一问殿下。”
从附近县衙赶来的官员顿觉不妙,立刻和崔珩告退,留着两人单独谈话。
“殿下,杨赋的事刚过去没多久,崔雯玉不会蠢到现在就动手。昨日刺客穿的,分明不是这些衣服。更何况,殿下自己也说过,崔雯玉喜欢亲自复仇。”裴昭皱着眉,“官驿是天子的象征,之前辽东有马匪抢占官驿,陛下得知后,不但直接派兵围剿马匪,当地管理官驿的官员也全被处死。辽东尚且如此,京畿只会更加严峻,崔雯玉即使是长公主,按照律法,会被流放出京。”
“然后呢?”崔珩不咸不淡地问道。
裴昭道:“这类令牌只有崔雯玉的亲信才会有。殿下是用了顾惜时?”
他眼角上挑,语气带笑:“是啊。裴小姐把他荐给本王,怎会不用。”
裴昭提醒道:“顾惜时为了利益,向枕边人插刀,只担心来日也会背叛殿下。”
他道:“裴小姐和本王在一起,也是为了利益。还是说裴小姐是为了别的什么?”
裴昭哑了片刻,道:“虽然,我也是为了利益,但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反正,我们家的案子没查清前,我不会背叛殿下。”
“查清后呢?”
“查清后,我就不是门客,也称不上什么‘背叛’了吧?”
官府的仆役们将尸身搬上马车,送回京城。过不了多久,崔雯玉便会被驱逐出京。
可崔雯玉既已不管朝政,驱逐出京有什么用?难不成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裴昭看着越来越远的车马,忽而回过神:“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难道是陆尚书?殿下在赌,陆尚书会不会为了崔雯玉,坦白真相。而不论是否坦白,陆家的势力都会因此削减。真是个万全之策。”
崔珩微微勾唇:“裴小姐,按着陆尚书的性子,绝不会为崔雯玉做什么。所以只有一种结果,崔雯玉被流放到辽东,至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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