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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近日流连碎玉轩,哪怕里面的小主尚且不能侍寝,这在后宫中无人不知。
余莺儿想,那汤泉宫沐浴这桥段是不会被蝴蝶的了。
便决定在那天卖个破绽,这主子不在家的时候,底下的人胆子也大些。
她往嘴里填入一块糕点,挑眉摸摸肚子,想:没准儿当日还会有别的惊喜呢。
后几日皇帝仍照常来看余莺儿,忽然提起那天请安时候的事,原是华妃罚了甄嬛抄写宫规本打算暂且罢休,可皇帝总是去看她。
就又吃起甄嬛的醋来,在皇上面前告状,说她为争宠不择手段,只是免不了牵扯出开头的余莺儿。
皇上虽有些惊讶甄嬛和他的相遇是精心策划的,但宫中女子在他身上用心倒也不至于恼怒,却有些头疼嫔妃之间的争风吃醋。
后宫中皇后是国母,华妃是年家女他对她也几分感情,淑贵人身世与他仿佛,心中很是怜惜不说,腹中骨肉更是他心头宝,甄嬛是纯元爱妻的替身。
这四人基本就是他在乎的所有了,皇后和华妃抗衡他喜闻乐见,可华妃,淑贵人都看莞常在不顺眼却叫他有几分苦恼。
华妃那儿他是说了背地里只会更恨,只好来淑贵人这里劝和两句。
也并不很劝,怕淑贵人以为他偏心莞常在,伤心影响胎儿。
余莺儿听了皇上絮絮叨叨一堆话,感觉他是被历史上的雍正帝附身了,怎么就能这么话痨,听得她昏昏欲睡。
只好保证:“臣妾一身尽数依托于圣上,前些日子因妒饶舌了两句,失了妃妾之德已是不该。不想皇上不责怪臣妾反倒多有安抚,臣妾若不改了岂不有负圣恩。”
雍正面庞霎时柔和三分,拉起余莺儿:“小心孩子,不必多礼。朕知道,你向来是懂事的。”
在他心中,余莺儿确实是个乖巧伶俐的可人儿,至于后妃们因嫉妒拌两句嘴,实在常见,属人之常情,他也不愿因此苛责于她。
便聊起吃喝这样的话题来,余莺儿果然丢了残余那点子醋意难过,兴致勃勃点了好几道菜。
她这样好哄,雍正高兴之余也觉得皇后无用,不知道要调理后宫。
难道宫权分了给华妃,她这个皇后就成了泥胎木偶不成,连区区贵人和常在这样的小嫔妃都管不得了,反倒要他这个日理万机的皇帝来协调妃妾之间的矛盾。
过了些日子,余莺儿身边仍是把控得滴水不漏,眼见着要满三个月坐稳胎相,皇后愈急躁起来。
正好甄嬛病愈,挂上了绿头牌,皇上赐她和皇后汤泉宫沐浴。皇后体贴上意,告病不去,将行宫留给他们两个人,又想着趁此时机,解决了余莺儿这一胎,她忍得实在也够久了。
是夜,皇上换上红装,又为甄嬛备下几近于白的粉衣,点燃一对红烛,于汤泉宫红帐之中,再娶亡妻,抚慰自己多年来的心痛。
“洞房花烛夜”,云雨之后甄嬛满含羞涩的看着枕边人,她真没想到皇上对她竟然是这样的用心。
一时之间,心绪震荡,竟难以遮掩,她悄悄伸出手,想要触碰皇上随着呼吸起伏的胡须。
就在此时,苏培盛忽然着急忙慌的闯进来,他匍匐在地,叫醒皇帝:“皇上,皇上不好了,宫里连夜传来消息,淑贵人惊了胎。”
雍正猛得睁开眼,从喉咙口出质疑:“嗯?”
他很快就回过神,翻身下床:“回宫!”
苏培盛叩:“嗻。”
甄嬛跟着起身,在后面跑着唤了两声:“皇上,皇上!”
她不知道自己叫皇上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让他抛下惊胎的淑贵人在此陪她吗,这必然是不行的,可看着方才还和她厮耳磨鬓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眼眶中泪水摇摇欲坠。
这些日子,苏培盛待她也总是恭敬亲热的模样,可现在跟在皇上身后风一样卷出去,也当没她这个人。甄嬛如此聪慧,又怎么会不懂,苏培盛的态度只会跟着皇上变化。
今夜仿佛是那天御花园和淑贵人初见时的重演,皇上不论平时待她怎样好,可一碰上淑贵人的事儿,总是她要退一射之地。
甄嬛想去拿剪子剪一剪这成双成对的红烛,完成民间嫁娶的仪式,却不防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那泪也落了下来,在脸上肆意流淌,漫天垂下的明黄帘幔却像是困住她的牢笼。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啊,她还不曾向皇上诉说在甄嬛的心中,皇上不仅是皇上,还是她的夫君。
皇帝到永和宫时,皇后、华妃、敬嫔都已经在外候着,整座殿宇闹腾腾得不知在做什么,他怒喝:“张定康,完颜氏何在!”
满地乱转的诸人顿时一静,先是快步走出来两人,跪倒在皇帝面前,再是余莺儿也跟着跑了出来,披散着头,一下扑倒在皇上怀里:“皇上,您终于回来了,臣妾好害怕。”
皇后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华妃心头一哽,敬嫔也悄悄低下头去,臊的。
雍正抱着满脸是泪的余莺儿,珍视地为她擦去眼泪,看也不看众人,只搂着余莺儿回到殿内,还轻声哄她:“海霍娜,别怕,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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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海霍娜是余莺儿的满名,在人前,雍正就只这么叫她,莺儿到底不够庄重。
皇后几乎维持不住贤良淑德的表象,僵着一张脸进入殿中,皇上的责骂便劈头盖脸扔过来:“皇后就是这样为朕打理后宫的吗?朕不过离去一日,宫中竟然就生出这样的事端。”
不等华妃幸灾乐祸,皇帝又来责问于她:“华妃,朕见你得力,许你六宫之权,你就是这样回报朕吗?”皇帝的失望溢于言表,华妃心头又酸又涩,跟着跪在皇后身边请罪。
敬嫔看到两个顶头上司都跪下了,立马也跟着跪了。
余莺儿进殿后就紧紧依偎在皇上身边,皇后华妃跪下也不肯让开,雍正也只当看不见,无视了跪着的一后二妃,平稳心绪,问道:“祸何在?”
张定康和完颜氏连滚带爬站起来拖进一个小太监。
雍正捻着十八子静心平气,看一眼几乎被打烂得不成人形的小太监,扫视一圈众人:“宣太医为他医治,拉去慎刑司,朕,不许他死了。若他死了,朕便叫整个慎刑司陪葬!”
他到底没忍住怒火,一摔桌上的杯盏:“给朕查,究竟是谁在朕的后宫闹事,竟敢祸害皇子!”
皇后紧紧攥住双拳,皇上没的孩子那么多,她没想到这次竟是这样的雷霆之怒,也忐忑起来,此次匆忙行事,也不知收尾是否干净。
寒凉的春夜里,鼻尖渗出点点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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