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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顾陵川不用特地早起,晨光透过窗洒进屋内,他怕她被光亮晃醒。于是侧过身,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支起身子,一边挡着光,一边默默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应是睡得很安心,双眼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微颤,像一只展翅的蝴蝶,在他的面前翩翩起舞,赏心悦目。
他看着有些入神,忽地,她睁开了眼。章韵竹于半梦半醒之间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地,仿佛眼前有人,她并未深想,闭上眼,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可刚把眼闭上,原本还在迷蒙状态的她突然便清醒了,不对,她的榻上怎么会有旁人。
她心下一惊,回转过身,直到看着眼前的顾陵川,才想起昨夜生的一切。
白皙的脸庞,霎时娇艳欲滴。
此时顾陵川已经笑开了,难得一见心上的人儿如此懵懂的状态,看到她反应过来后的羞涩,他更是心动不已,又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埋于她的香之间,他现他已逐渐沉迷。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沉了几分。
韵竹所言不无道理,二皇子此刻应是借机蛰伏。那么,他便要利用这段时间彻查定国公的收支赋税,务求找到将三皇子宇文浚一派一击即中的证据。
否则,这样的美好无法持续,他必须加快行动。
屋外,香墨与砚心一直未曾听到动静,于是默默等候,不敢擅自打扰。期间,小雪揉着睡眼前来,也被她们使了个眼色,悄然打回去。
终于,屋内传来公子低低的笑声。
两人相视一眼,才站在门前,轻声问道:“公子,可是起了?”
香墨与砚心在得到顾陵川的许可后,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章韵竹则是缩在锦被里,不好意思见人,她趁顾陵川坐起身时,偷偷捶了捶他的后背。随即又缩回被里,只觉得脸颊滚烫,尴尬至极。
“放下吧。”
顾陵川知她害羞,不愿让她更加不适,便吩咐二人将物品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他起身穿戴整齐,洗漱毕,坐到案几前看着榻上那卷成一团的人儿。
他忽而兴致一动,不能让她继续躲下去,于是朝外吩咐道:“让小雪进来伺候小姐。”
被窝里的人僵住了。
他含笑提醒:“起吧,早膳要凉了。”章韵竹咬牙,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小雪已经进来了,她再如何不满也不好作声,只能红着脸起身,红着脸穿戴整齐,又红着脸去净房洗漱。
待收拾妥当,小雪告退后,章韵竹的目光才落回案几前的男人。
他端坐在那,慢悠悠地用膳,目光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正打算上前蒙住那双让人羞涩的双眼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孟青与福生一前一后进来,异口同声道:“公子小姐,有客人求见!”
顾陵川双眉一蹙,看向孟青,孟青则看了一眼章韵竹,神色犹豫,吞吞吐吐。
“说,是谁?”
顾陵川不耐地问道。
孟青索性硬着头皮答道:“定国公府二小姐梁玉娇。”
福生一听,惊讶道:“巧了,找小姐的人也姓梁,自称梁寒山。”
顾陵川与章韵竹对视一眼。
来不及多做解释,也来不及商量,顾陵川沉声对章韵竹嘱咐道:“继续做你的修言馆主人,其余的,莫要多管。”
他不需要她掺入任何权势斗争,也不需要她成为谁的工具,朝堂上的事他做便好,而她,只需做她自己。
梁景成是让小厮去敲的章韵竹府邸,他特地交代小厮,不用多说,只报梁寒山三字即可。
昨日他帮着表哥宇文浚在圣上面前演了场好戏,看着书呆子宇文涣被勒令禁足,实在是痛快。说起来,宇文涣这人和顾陵川实在有些相似,同样一副高傲清冷的读书人模样,平时看着稳重守礼,实则自视甚高。
真搞不清亲妹为什么就那么迷这个清冷的顾陵川,前几日还在府里哭闹,说顾陵川有了婚约,这才没几日便忘了当日是怎么在府里对天誓,再也不上赶着的她,今日却又同他一起出的门。
说来也巧,兄妹两个一个骑马,一个坐车,竟然不约而同地来了安北里,顾陵川与章韵竹这两个同样来自开原的素不相识的两人居然住在相邻的府邸,梁景成眯了眯眼,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等的人出来了。
她的衣着算不得华丽,却自有一股不俗的气韵。或许是那标致的五官,又或许是那恰到好处的身姿,举手投足,引人注目。
梁景成微微挑眉,心中一动,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目不转睛地看着章韵竹朝他走来,身后既无小厮也无丫鬟,看来她只打算同他说几句话便走?
还是头一回,有女子如此不愿与他接近,心中轻笑出声。
“上回我的人送你们回府,便知晓了章小姐的住处,今日冒昧前来,请小姐莫怪。”
他还是那么朗月清风,极尽坦然。
“世子说哪儿的话,只是不知世子爷找小女子何事?”章韵竹从容回答,显然她已做好了应对眼前之人的准备。
只见梁景成深叹了一口气,道:“你果真还是如此见外,看来,我等不到你喊我一声寒山了。”章韵竹歉然地施礼道:“望世子宽恕,小女子总归是个寻常百姓,不能太过任意妄为。”
本以为梁景成会想法子让她改口,他却出乎意料地认同了她的说法:“章小姐说得对,是在下太过轻佻了。”
只见他顿了一顿,说明了今日的来意:“在下有一远房亲戚,自幼被家人娇宠,他说话倒是不晚,只是经常答非所问,有时口若悬河,有时却对问话充耳不闻,你那日同我说了一些孩童言语之事,恰巧昨日同他家人提及,想着不若请章小姐帮忙看看,也不知小姐是否愿意与在下走这一趟?”章韵竹原本打算和梁景成说几句便回去的,没想到他却是想找她帮远亲的孩子解决说话问题,这一下把章韵竹难住了。
他是定国公世子,是顾陵川暗里的对手,她不应与他走近。
可她如今的身份是位生意人,做的就是教人说话的生意。若她不愿,又何必千里迢迢从开原来到京城,又何必大费周章托人送信至太医院,与御医搭上关系?
“继续做你的修言馆主人,其余的,莫要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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