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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他目光倏然狠厉。
凉意从灼玉脚底钻入心里,她的心更活了,但也凉了。
她好似,真的活过来了。
但可能又要死了。
灼玉讪笑着望向面色阴狠的王寅,飞盘算着要如何逃过这劫。王寅贪财,前世十四五岁时——或许就是“现在”,她便是因为不肯给他上贡才被他按入水缸中责罚。
灼玉从此学会了圆滑,逐渐变成容濯口中的墙头草。
幸而半月后,义兄得了吴国长公子赏识,从马奴成为长公子身边护卫,王寅不敢再欺负她。
但那也得是半月后的事。
今日她当众打他,他便有办法让她活不到明早!
思忖的须臾,王寅已抄起鞭子,粗黑的长鞭朝她挥来。
灼玉一口气悬滞在喉间。
她忙去摸身上的玉佩,高声道:“我有宝物要给您!”
然而玉佩还没掏出来,王寅的鞭子就先停了下来。
并非因为听到灼玉要献上宝物,而是他手中的长鞭被一个侍卫握住了。越过护卫身后,灼玉看到一个眉眼疏离,一袭白衣的少年公子。
她蓦然怔忪。
是他。
-
有幸重活一次,却碰到死前许愿别再相遇的那个人。
冤家路窄便是如此吧。
胸中还残存着溺亡的窒息和无力,仿佛被一双手大力积压,死前的恐惧因他的出现而攀上。
灼玉低垂着头,每一根手指头都在颤、抵触。
她跟前的王寅迅认出眼前的贵公子是吴王宫的贵客、赵王二子容濯,忙伏跪请安:“奴叩见公子濯!”
灼玉不想看到容濯,也随着王寅伏跪下,头深深地垂下。
她期盼着他的出现能让王寅收敛,也期盼着他快些走。
但那片华贵袍角在她眼前停下,伴着清淡的冷香。
“抬起头。”
也许是她的错觉,少年公子清越疏离声音里似有幽微的波动。
灼玉没有抬头。
她不想再见到他,她怨恨四年后冷情的他,而四年前的他与他无关,因而也没必要见面。
她迟疑时,那片月白袍角亦耐心等着,不曾有离开之意。
王寅原本听闻赵国二公子的话暗呼不妙,贵人让舞姬抬头这样的事他见多了,无外乎是瞧上了。
但这丫头若是飞黄腾达了恐会对他不利,王寅正是担忧,见她居然久久不抬头,他顺势泼脏水:“你这婢子!平日自恃美貌,嚣张跋扈,瞧不起我这个乐长就罢了,如今贵人在跟前,竟也如此狂妄自大?”
说着他又以长辈的姿态代她与容濯致歉:“公子濯莫怪,都是小的不曾管束好,您若不悦便罚——”
“住口。”
上方人打断王寅的话,清润的声音透着冷淡的锐意。
“嚣张与否,吾自有论断。”
王寅忙瑟瑟噤声。
上方的声音温和些微,又与灼玉道:“抬起头来。”
尽管不想见他,但容濯是眼下唯一能压制王寅的人。灼玉只得劝自己四年前的容濯并非她所认识那个人。
她在袖摆遮掩下的指尖狠掐手心,强作镇定地抬头。
灼玉对上一双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眼眸,乍一看温润沉静,却流露着不可亲近的矜冷疏离。
是她记忆之中的样子。
但比她记忆中多了些少年意气、少了些清冷神秘。
也是,他此时尚未及冠,更未经历长兄与母亲遇刺身死、父王病重、自己中毒、奸佞掌权的接连巨变,正是意气风的年岁,王侯子弟的矜贵气度更甚于四年后,和二十二岁时那疏离又有城府的傀儡太子自然不同。
隐约的陌生让灼玉周身的抵触卸去几分,不想被容濯窥见她眼底的怨恨,她很快匆匆垂下头。
但容濯还未离去,他虽未说话,灼玉却也能察觉有一道探究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她的面上。
不该啊。
容濯绝非重色之徒,必然不是惊艳于她的容色才会如此。
难不成,他也回到了过去?
这个猜测既荒唐又让灼玉惊惧,浑身攀上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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