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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玉从前世梦中惊起,身子因突然的惊醒直往一侧栽倒!
“翁主小心!”
薛炎急切地要上前接住她倾倒的身子,但一只手已先一步托住了灼玉的脸,那手温和宽大,轻易捧住了她半张脸,阻止了她的倾倒。
灼玉睁眼,她手中正抓着一片袖摆,月白银纹衣摆无比熟悉,僵硬地顺着往上望去,她身形一僵:“容濯?!怎么是你!”
容濯长身玉立,挺拔颀长的身影遮住窗边日光。他神色淡淡,掌心托着她的脑袋:“是我很失望?”
安静的书斋离出阵阵克制的低笑。灼玉倏地收回手,讪讪摸脸颊上被竹简压出的红印。
“我还以为是,是——”
搬出谁更有说服力呢?
总之不能让容濯知道她梦到的是他,她停下来想了想,她在这里也还没有什么朋友啊。
“是我!”
薛炎起身,“啪”一下摔了手中竹简,他站到灼玉身侧,一副要揭竿而起、为她对全天下为敌的势头。
他傲然同容濯道:“夫子,翁主梦里的人,是我!”
第11章
书斋中又起波澜。
一双双看戏的眼登时亮,皆洋溢着光芒,都等着看不学无术的相府小郎君为了同样不学无术的小翁主,挑衅清正端方的公子濯。
灼玉嘴角轻抽了一下。
本想搬出容顷彰显她的好人缘,给自己长脸,薛炎这一自作多情,她本就狼狈的颜面荡然无存。
事已至此,她也乐意再当众容濯让这个王兄丢一丢脸,默认了此事并挑衅地看向容濯。
容濯眼眸沉静,像极高坛上睥睨罪人的神像,眉梢挑了挑。
“真是他么?”
灼玉还没来得及应他,她的跟班薛炎挺直腰杆,混不吝地笑了:“不是学生,难不成还是夫子您么?”
容濯淡扫薛炎一眼,卷起灼玉案头被她枕过的竹简。
“薛郎君有何指教?”
对上容濯温和但拒人于千里的视线,薛炎目光开始虚:“没、没指教。学生是想说,薛炎愿与灼玉翁主同甘共苦,一道受罚!”
周遭又是低笑一片。
“……”
他可真有骨气,灼玉无言以对,好奇容濯会作何反应。她悠然坐着,仰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容濯。
仿佛对她恶意的念头一清二楚,容濯手中戒尺轻抬。
粗长可怖的戒尺叫灼玉目光一颤,即便清楚容濯在暗示她服软,也依旧死撑着,挺直了脊背。
容濯悠然道:“学中酣眠,有辱圣贤。醒后未自省,且不敬师长。直呼兄长名讳,有失礼数。
“三下。”
他淡淡撂下判词,朝灼玉伸出戒尺的动作矜雅斯文。
周遭又一片窃笑声,有人低道:“同是公子濯之妹,玥翁主勤勉好学,而灼玉翁主……颇为率真!”
率真你个头!若不是不想再多一下戒尺,灼玉早就起身回怼,但她压下不忿,坦荡地伸手。
容濯也未多言,戒尺一抬。
啪!
“嘶……”
不算疼,当众被打戒尺也不算大事,可这人是容濯。
灼玉脸面无处搁,咬牙稳住手。啪,容濯又打了一下,她白皙的手心泛起了红印,观之十分可怜。
这回灼玉的泪花都要泛出来了,咬唇屏住声,下意识蜷起手心想躲避,意识到这样太懦弱,又无惧地展开,挑衅迎向兄长的戒尺。
容濯意味不明地轻笑,戒尺负回了身后:“最后一条乃家规,便不在外处置,望翁主引以为戒。”
他转向薛炎,和煦微笑:“薛郎君,适才可是说愿与吾妹同甘共苦?”
公子濯素来待人温和但疏离,这一抹和煦的微笑实在反常。薛炎莫名觉得不安,嚣张的气焰顿时落下,乖乖地伸出了手:“是我让翁主梦里也惦记着,责任在我……我自当与翁主同甘共苦,请夫子责、责罚吧。”
容濯垂目看着手中曾打过王妹手心的戒尺,又看向薛炎的手,眉心逐渐攒起,他慢慢收回戒尺。
“薛相为国政殚精竭虑、因而疏于管教幼子,濯自当体谅。责罚便罢了。望诸位引以为戒,今日先散了。”
薛炎本战战兢兢,经他这一说又停直了腰杆,他的阿父曾经救过君上的命,公子濯都要敬着!
虽有所凭恃,他却依旧不敢惹容濯,顾不得灼玉飞溜了。
容濯望着薛炎狂妄的背影,意味不明地一笑,转眸看妹妹,她亦看着薛炎,秀目中尽是冷静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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