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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愿我们仅仅因为别人作恶主动放弃兄妹之情,你说这样的玩笑话,岂不是显得你我旧日的兄妹之谊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会生气。”
容濯的目光微微一颤。
兄妹不复从前的遗憾依旧在他心中盘旋,他不能毫无波动。
“可是阿蓁,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有。”
灼玉打算了他的话,死死盯着他双眸,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道:“或许你心里没有,但我心中却有。”
容濯定定对她对望着。
他终是败下阵,今夜原本要说的话收回,和从前数次一样没了奈何,哄孩子似地轻抚她后脑:“阿蓁,阿兄永远是你的阿兄,这亦点不会改。但正因如此,我才不会让你被暗中逼迫。”
阿兄永远是阿兄,从前容濯喜欢听她如此承诺,如今二人位置调转,他不喜欢这一句话,可他的妹妹却只有听到他这样安抚承诺才安心。
他只能违心地哄骗她。
-
有这一句话,喧嚣的焦灼冷却,灼玉试图理清思绪。
但在思忖之前,她不希望容濯干涉她的思绪,倘若是他陪她一起想办法,他定会牺牲他的利益成庇护她。
这不是她想要的。
灼玉温顺点头,揪了揪他袖摆:“我知道阿兄疼我。我也知道,我应当是不用去和亲的,阿兄,你不必安抚我的。”
她用乖顺姿态把容濯哄走了,而后开始琢磨最紧要的事。
阿姊替她、替所有可能被选为和亲公主的女子承受了这一苦难,故而她不用去和亲,匈奴使臣也定不是想再带回一个和亲公主,而是想攫取更多利益。
若届时因为她使谈判生出曲折,赵国和她势必受攻讦。
甚至容濯也会受波及。
最快的办法就是在匈奴使臣提出议亲之前,她传出定亲的消息,且是与身份极其贵重之人。如此一来,无论匈奴使臣还是朝中大臣都会忌惮。
思及此,灼玉幡然醒悟:“原是这样,原是这样……”
她总算明白阿兄为何会说出干脆由他娶她的话。并非畏惧匈奴。
而是因为,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次阳谋,让她只能定亲。
然而那个人想要她嫁的应当不是阿兄,而是近期才与她传出流言的容顷。也只有容顷才有足够的说服力。
灼玉觉得此事或许得从容顷身上入手,翌日,她瞒着容濯,二人约在容顷一个隐蔽之地见了面。
雅室中茶雾袅袅升腾。
灼玉手握着茶杯,斟酌着如何开口试探更为合适。
“翁主放心,不是我做的。”
容顷突然澄清,弄得灼玉一僵:“我并非疑心你,只是觉得此事或许牵连了你,想问问你可查到什么。”
容顷还真查到一些事:“我正想告知太子殿下,长兄的人查知匈奴使臣所住馆舍中有一善胡语的侍者,与长公主府一侍婢定了亲,匈奴人刚抵达长安之时,那侍婢才得了长公主恩典出府待嫁。”
长公主倒在灼玉的怀疑之列,她应是效仿前朝几位长公主,让女儿嫁给容濯,以延续尊荣稳固地位。
灼玉忽地笑了。
她千方百计想维护这份兄妹之情,但依旧有人会将她和容濯列为寻常关系的男女,甚至去玷污。
她猛然意识到,他们兄妹的确不能跟从前一样,至少外人面前不能。
她和容濯两个人暂且还固执地强调“永远都是阿兄。”
可又能多久呢?
容濯的目光让她日益不安。
“翁主?”
灼玉被容顷唤醒了,只是长公主便只涉及私人恩怨,但若是别的人,少不得要考虑更复杂的争斗。
容顷仿佛看穿她在想什么,道:“上次我曾托太子殿下递话,望翁主日后择婿时能考虑在下,虽知翁主对我无意,但眼下,利用我是最快的办法。”
阿兄并没有转述这一句话,但灼玉已不想去猜原因,她叹了一声:“你不用为了帮我牺牲自己的。”
容顷苦笑:“我并非圣贤,岂能无私无欲。又如何算是在帮你?不过是趁着帮你解围,成全自己的私心罢了。即便翁主现在心中无我,可一旦你我传出私情,哪怕是假的,仰慕你的郎君也会望而却步,你身边暂且只能有我,哪怕最后还是不会对顷动心,但这期间对我而言,何尝不是增大了胜算,少了遗憾?”
灼玉望见容顷温澈的眼,心生不忍,但他的温澈真挚也让她决意将界限划得更清,以免辜负他真心。
“你会遇到更喜欢的女郎的。”
容顷自哂地摇摇头,明说了:“可我……至少在这一年半载内无法再去喜欢旁人。”他克制着走近了一步:“翁主与执玉兄妹情深,不利用我,就只能让执玉为此筹谋,他是储君,一言一行皆受百官监督,如何能两全?”
灼玉蓦地想起容濯昨夜的话。
就算没有疑心阿兄的情意,她也不得不承认,只要有别的办法,她会尽可能地不让阿兄因她受损。
“你容我再想一想。”
容顷说好。
他一向自诩坦诚,如今却瞒着执玉,利用了一个妹妹对兄长的担忧,他愧对执玉,但却不觉得这样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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