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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突然知道疼了。
沈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是因为之前周知善失去了痛觉,而后痛觉又恢复了,可与此同时,他却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此般症状与沈情前世中蛊的症状一模一样,中蛊者不出三月,必然亡。
周知善怎么死的?是失血过多而亡,还是蛊虫发作而死?!
沈情直觉有异,她咬紧牙关压下疼痛爬起身,秋仁迅速围绕上来,蛇信子“嘶嘶”吐个不停,李道玄似有所感,回眸眺她一样,旋即蹙眉大步走来。
“你不要命了?!”
沈情脚下虚浮,身子一个踉跄,李道玄快速搀扶住她,搭在她肩头的手开始传输内力。
她挣扎着推开肩头那只手,摇摇晃晃朝周知善的尸体走去。
他难得大发慈悲一回,却被她如此打断,李道玄此刻的神色有些阴沉,他道:“沈幼安,此刻不是胡闹的时候。”
沈情回头嗤笑一声,道:“胡闹?李道玄,在这里舒坦日子过久了,你的警惕心都去哪儿了?”她抬手朝周知善脸上指去,“你好好瞧瞧,他是怎么死的。”
只见周知善的尸身直挺挺趴在地上,头朝右,双眼紧闭,两滴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泪自眼角淌出。
“你别告诉我他是因为极度伤心而落的血泪。”语落,周知善眼皮忽然动了动,像是眼珠子在里面转。
沈情屏住了呼吸,李道玄一双眼刀直直射去,手已经暗暗攥紧了剑柄。
周知善的眼珠子剧烈地转动着,频率越来越快,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眼眶里涌动,试图冲破那层薄薄的眼皮。终于,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他的右眼涌出更多鲜血。
紧接着,一只浑身黑乎乎的肉虫从眼眶中缓缓爬出,身体还黏连着些许血肉。那肉虫一出来,便贪婪地啃食起周知善的眼皮,这场景令人作呕。
沈情死死盯着这只陌生的黑色肉虫,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名状的惧意从心底油然而生。这惧意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驱散,就好像她曾经与这肉虫有过不小渊源。
然而,她拼命在脑海中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关于这肉虫的丝毫记忆。明明从未见过,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恐惧?
沈情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眼神中满是迷茫。
李道玄见此,单手揽过她腰作支撑,讽道:“前一刻还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见了只虫子就呆成这样。”
沈情惨白着脸道:“这不是虫,是蛊。”
她从未见过这蛊,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上辈子她被人所下的蛊。或许自身的惧怕也是因为这一点?
李道玄见沈情如此失态,面上幸灾乐祸全然不见,他利落一剑挑了那肉虫,扔得远远的。
肉虫落地挣扎片刻,随后化作一滩水渍消失无踪。
此前从害她的那只黑猫体内找出的蛊亦是如此,死则化水。
看样子蛊虫倒是出自一类人之手。
这幕后之人不仅对沈家不轨,似乎也同李道玄有些许渊源。
沈情心中逐渐有了算计。
她索性放大这份惊惧,沈情惨白着脸咬牙后退道:“你再看看,还有没有这些奇怪的蛊虫,我害怕。”
李道玄淡淡扫她一眼,眸底划过探究,而后听她的话,去探周知善的尸身。
如她所说,周知善并非失血暴毙,而是被蛊虫啃噬了心脉而死。周知善死后这蛊便吃了他的双眼,从空荡荡的眼眶中爬了出来。
李道玄将他的尸身翻了个面,周知善单手紧紧握着残破的金桂枝,满身血迹,不成样子,他瞳仁闪过一点红,秋仁顺势爬出剑身,在周知善身上胡乱爬过一通,什么也没摸到。
似乎是对金桂枝感兴趣,秋仁钻到周知善手中,将他的手撬开,衔着那破破烂烂的枝丫爬到李道玄身上,又扭头在他掌心拱了拱。李道玄一脸厌恶之色道:“莫要什么秽物都往回叼。”
将手里被强行塞入的金桂枝往地上一抛,李道玄垂眼道:“滚回去。”
秋仁怔了怔,明明它没有人类的表情,可就是能从它脸上看出失落。它“垂头丧气”地重新爬回了剑身。
李道玄转身之际,不动声色将一张纸条往箭袖内塞了塞。可当他抬眼看清眼前场景后,怔住了。。
沈情支走了李道玄,细细闭眼感受一番,自己先前在冷冰冰的河水里泡过一阵,而后肩膀又被箭贯穿,很疼,但她的意识始终清醒得可怕。
不够。
还不够。
沈情心中涌起一股狠劲,猛地伸手到后背,握住那支贯穿肩膀的短箭,牙关紧咬,开始用力往外拔。刚拔出一半,银色镝头便连着一大块血肉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她双眼含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任由那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青灰色的石砖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重影不断。沈情强忍着不适,摇了摇头,随后又一咬牙,将银镝猛地一转,更多的皮肉被狠狠撕扯开来。终于,她拼尽全力将短箭拔出,肩胛处一大块皮肉也被生生扯下。尽管疼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却硬是一声不吭。
鲜血如绽放的花苞般,在她的肩头洇染开来,殷红的颜色如同最上等的染料。沈情瞥了一眼,脑海中竟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这花纹似乎还挺别致,想着以后可以让逢人照着这模样做上几件裙子。她在这般剧痛之下,还能有些漫不经心地瞎想。
等到那斯演完戏回过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沈情听了李道玄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道玄见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沈幼安,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她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解释道:“我也是没办法呀,我担心那箭上有毒,不敢不拔嘛。”
李道玄皱着眉头,快步凑近她,双手死死摁住她的腰肢,动作迅速地替她点穴止血。可那伤口实在太大,仅仅是简单的点穴,根本无法阻止如泉涌般喷出的鲜血。
沈情因为失血过多,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李道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双手竟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沈情强撑着笑意,调侃道:“瞧你,手抖得这么厉害,难道你也觉得冷?”
李道玄脸色阴沉得可怕,没有回应她的调侃。他咬了咬牙,一把将沈情抄起,脚尖轻点地面,施展轻功,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般迅速离了埠头。
沈情腻在他怀中,只觉越来越冷,她的眼皮子越来越沉,她靠在李道玄颈窝,喟叹道:“舒服,以后你就这样抱着我睡好不好。”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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