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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树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些词?‘时间场’、‘Ω装置’,连现在都没几个人懂。”
乔磊抬起头,神情沉着,语气却多了一分说不清的疑问:“这封信不是单纯的中文。它混杂着三十年代的工程英语,还有……一些我们现在刚刚接触的时间理论术语。”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不是抄来的,也不像凑出来的……更像是,他真的经历过某种‘场域干扰’。”
刘小利迟疑地问:“你说的干扰,是指……我们最近碰上的那些反常?”
没人回答。
四周寂静,只有矿灯照出微弱的光圈,扫过铁轨、墙壁、残破的标牌。岩壁上凝着白霜,就像某个人在这儿喘过气,却被时间冻住了呼吸。
乔伊忽然出声,语调仍平稳,却透着一丝压不下去的裂纹:
“我查过档案。年月日,桐山矿区生过一次‘封井事故’。官方记录说是施工结构失稳,塌了。人失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可那份报告的下半页——被撕掉了。”
张芳一怔:“所以这封信,是在补那段被掩盖的真相?”
乔伊点头,但眼里没有一丝松动的光。
“不止是补。”她低声说,“我觉得……它是在等我们。”
“不是被现,是‘安排’我们这个时间来现。”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卡住了喉咙。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他们的眼神,不由自主又落到那封泛黄的信纸上。灯光照着它,像照在一口未完的墓碑上。
马星遥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从铁锈里拉出来的:
“这封信……是在等我们。”
他望着矿道深处,眼神幽沉:“我们现在不是在做调研,是……在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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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处,风声若有若无,像在回应什么。
王昭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矿灯在她睫毛上投下微微的影子,细得像矿尘。
再睁眼时,她的神情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带着好奇下井的学生,而像一位被尘封往事唤醒的目击者。
“我们正在走进一段……迟到了六十年的对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落在每个人心上。
乔磊把那封信重新叠好,指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他将信小心地塞进贴身口袋,动作像是给一座沉睡多年的墓碑整理遗物。手指停留在信纸边缘,轻轻一摩,仿佛在向某人许诺:我收到了。
当他抬起头,众人看见他眼中闪着光。
不是矿灯的反光,也不是疲惫后的湿润——那是一种清晰的、不能后退的决意。
“真正埋在井下的,也许不是石头。”乔磊轻声道,“是记忆,是真相,是一个没人敢接下去的故事。”
他说完,站直身子,语气沉稳如钎子入石:
“我们继续。我们是第一批……收到回信的人。”
他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寂静。
但下一秒,六盏头灯依次亮起,像一串缓慢苏醒的光,沿着矿道铺成一道通向黑暗的锁链。
光照下,废旧铁轨从脚下伸向深处,轨枕间距整齐,竟像那封信上的字距——一笔一划,沉稳得近乎执拗。
空气中漂浮着煤尘,混着铁锈和时间的味道,仿佛年的墨迹还没干,仍在这空间缓慢弥散。
乔磊走在最前,胸口贴着那封信。每走一步,那微妙的重量仿佛都在提醒他:这不只是纸,是某人的命运,是一个还没说完的名字。
“ark”——这名字像一道看不见的影子,隔着六十多年,正无声地跟他们并肩前行。
七人默不作声,沿着铁轨深入井道。头灯的光扫过湿冷的岩壁,映出锈蚀的轨道、松动的枕木、凝滞的水珠,还有岩缝间那些已经变色的旧电缆头,像是某个年代残留的神经。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忽然开阔了。
他们的光束一下子打到一个比通道宽了一倍的空间。地面残留着废旧工具的影子,墙上挂着一副生锈的铁梯,井顶滴下一串串水珠,啪嗒啪嗒砸在铁皮桶里,回音幽长。
像极了某种节奏。
像有人,在下层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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