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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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丁香女（第2页）

李清照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秦刚便就知道下面的说话更需谨慎了。

“泌之洋洋，可以乐饥。”他温柔地将对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耐心地解释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但世人之心，往往得陇而望蜀。淑女一朝在身侧，便思齐人之福，再思恨不能天下之美女尽供已淫兴。真能如此做到的，不外乎于皇帝罢了。可是夫人你广闻博知，皇帝之中，除了荒淫无道的那些，又有几人能够做到琴瑟共鸣、真爱相随的呢？”

李清照此时没有开口，但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出了内心的小欢喜。

“我不纳妾，也不会在外面胡搞！”秦刚郑重其事地再次声明。“我曾慕夫人如仰望皓月，而今却能结为连理，早已是三生有幸！为一时之欢娱、失三生之挚爱，岂不是因小失大焉？此为其一也；方才娘子也说，我今日已为郡王，非同常人，妻妾乃是需要日夜相伴、同床共枕之人，军国大事，势难相避。眼下局势复杂，四下窥视之敌明暗难分，在此之际却为一已之私而冒险，便是因私废公也，此为其二。”

“哦，原来你是在担心丁香姑娘呀！”李清照这时便歪着脑袋对着他笑，“这个姑娘不会有问题，我在书院教课时注意很久，她头脑聪明、尊师好学。才华中上，但有王爷的指点，定能成为一贤内助；而且，她的性子简单，带她与其他弟子来家里作客，也能看出这孩子品行纯正、不慕荣华。最重要的是，她的出身也简单，其兄便是杭州衙门里的清白小吏，也没有太复杂的家族关系。”

“哎！”秦刚此时更是笑了，“真是难为夫人了。这便就是我说的第三点，倘使这丁香姑娘如娘子所言，是个如此不错的好姑娘，如何不能让她寻个相知相依的好夫婿，却是要让她为我之妾室呢？”

李清照一时语塞。不过她很快明白，在这背后，更多的是秦刚对她一心一意的真情表达，于是便再一次埋于他的怀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奴奴虽然还没和丁香姑娘明言，只怕她早对王爷有了爱慕之心，这可怎么办才好？”

“没事没事！”秦刚安慰她道，“为夫英明神武，当年在流求大秦府时，也曾有过掷果盈车的盛况，有很多少女怀春、暗付芳心的，都没什么问题，只要夫人口莫随意开，为夫腿莫随处迈，那些都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呸！什么英明神武？还掷果盈车！”李清照一下子被其逗笑了，但还是被他这几句话的道理说得放下心来。

之后，李清照便把这个心思放了下来。

此前李清照对丁香的关爱，也可理解为老师对弟子的欣赏，好在一直没挑明目的。而她的身子从现在开始也渐渐重了起来，家里的聚会减少，顺势也就不再叫学生来府里了。

不过，秦刚却现，就在回家路过的那个草市上，丁香因为前几次的原因与他熟识了，接下来每次见面，都像是坐在那里一直有所等待。而且一旦见到他的行踪，便像是见到久未相见的朋友那样兴奋与激动，有时还会送他一两样看得出是花了点心思的小东西。

“查一下！”秦刚不动声色地对游珍下了指令。

说句实话，丁香的确长在了秦刚所欣赏的标准之上，而且正如他对李清照所讲的那样，以他今日的地位、声望，一个杭州城的普通少女、一个得以机会能在万松书院听郡王夫人讲课的女弟子，若真是对他产生了某种爱慕情愫，也不算是意外。

虽然秦刚对李清照叫停了为他引媒纳妾的计划，但对于已经能够走近他身边的少女来说，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存有刻意亲近、以为自己谋划未来的心思，并不为怪。

此时江南就有一部流传甚广的话本与戏本《碾玉观音》，故事里的主角就是一个当地绣娘，经常戴着自己的绣帕上街，结果被一位路过的王爷看中，收入府中，完成了人生机遇的飞升改变。

嗯，绣娘，王府，这个故事挺有意思。

所以，对于游珍安排下去的调查结果，却有着特别的意味。

如果丁香经受住了调查，那不过就是一名普通的江南绣娘以及书院弟子对于自己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毕竟，就算是以妾室身份进入王府，对于此时大家的价值判断来说，依旧是一场足以改变自身命运以及家庭命运的重大机遇。

可如果丁香的背景没那么单纯呢？这恰恰就是秦刚最近几次能够感受到的问题。这个姑娘在单独与他相处时的状态，却与其他人在场时的状态相差太大，尽管也有可以解释得通的原因，但直觉就是这里有问题。

今天的丁香，虽然穿的还是极普通的衣服，但她却用心地在肩头披了一块鹅黄色的薄纱巾。薄纱价格高，花钱买一小块，却可搭配好几件衣服，这种小女孩在节俭与爱美之间的努力心思，也是秦刚相对欣赏的一点，亮丽的颜色将她俏丽的容颜衬托得更加明艳。

自从上次秦刚让人出手，草市上的人也知道了这个俏丽绣娘是郡王爷关照过的人，自然不再会有人再敢来骚扰。

“丁香见过王爷，不知夫人近来可好？”丁香远远地看见秦刚走过来，便就放下了心里的事情，直接迎了上来行礼。

“都好。”秦刚停下步，还是看了一下今天她的摊头，“清明节的生意要好一些吧？”

“托王爷的福，清明既有扫墓、又有踏青，各种绣件非常好卖，到中午前就全卖完了。”姑娘今天似乎非常开心，说完后，迅从身后拿出一直藏着的绣片，“幸好丁香给王爷提前留了一片柳片，也是祝愿国夫人早日为王爷再诞麟子。”

秦刚伸手接过，是在巴掌大的方块蓝布上用绿色丝线绣成的柳枝花纹，头上有挂绳，下端有彩穗，十分适合在清明节外出游玩着戴在身上，可?辟鬼防病?，还借柳树强繁殖力祈求?子嗣繁衍之意。

“好精致！”秦刚笑着赞扬道，“这么好的绣件，我可不能白要，一定要按价付钱，去和游珍去拿。”

“王爷这是什么话，只要不嫌弃丁香手拙，能够戴在身上，那就是小女子的荣幸！欢喜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谈什么价钱的事情。”丁香闪动着她长长的眼睫毛。

“不行，我可从来没有白占人便宜的时候。除非……”秦刚突然停顿了一下，“除非你心里有其他的打算？”

丁香的脸上一红，再次款款地行了一礼道“果然瞒不过王爷，小女子是想，只要王爷戴上这样的辟邪挂件，万一让别人看到，一定会问哪里有的卖？只要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小女子这里在这个节日里，恐怕就要来不及卖了嘛！”

“哈哈，你可是要让我来给你打广告啊？”秦刚笑了。

“打……广告？这是何意？”

“广而告之嘛。”

说了几句话后，秦刚依旧坚持让游珍拿了一贯钱给她。

转身继续回家的路上，他的心里略略有了计较，刚才他突然说了的“除非你心里有其他的打算”这句，其实是有意进行心理压力测试。

对于这次压力测试，丁香回应得极好。

但问题就在于回应得太好了！

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许多的反应都是下意识的。

突然开口责问你心里有没有其他的打算？其实并没有明示是什么打算，普通女子若是有点小心思的话，会是被说破的那种害羞，又或者是下意识地立即开口笨拙地否认。可是，刚才的丁香，却提供了一个十分完美的回答，完美的像是事先做足了准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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