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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伤得很重,昨晚他被一辆高行驶的两轮摩托车强撞到了腰部。”
语气十分沉重汇报,“送医后检查现,腰椎粉碎性骨折,脊髓损伤严重。医生会诊后是说……恐怕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他眉梢一扬,语气里带有明显的惊讶。
“是,余生大概率要在轮椅上过。而且因为撞击导致的内出血,他昨晚紧急做了脾脏切除手术,现在还处于危险期。”
听完情况汇报,桑振翼缄默好几秒,目光落在李维苍白且毫无血色的手背上。
那只手还插着输液针,手指微微蜷曲,宛若濒死的昆虫。
“哼。”声线极淡,尤像从他嘴角边滑出某小粒冰碴似。
微微勾起薄唇,那笑意只浮在皮上,半分未达眼底,“那还真是太便宜他了。”
虽是把话说得极为云淡风轻,好似只是一片羽毛教悠悠飘落,归于尘土。
但唯有跟随桑振翼共同进来单人病房的两名保镖,齐齐将后背默契僵直,屏敛呼吸。
两人见识过太多次——老板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那张脸上通常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接下来,总有人会从这世上莫名消失得很干净,犹如从未存在过任何痕迹般。
通讯器彼端的周海,未曾接茬,就那么掌握手机,选择静等。他知道自家老板的脾气——在火气没泄完之前,说什么都是白搭。
“我准备了这么久,就等着过几天忙完茂茂的事,就亲自去找李维算账。”
果然,在桑振翼慢踱至窗边徘徊,把手机切换贴到另外一只耳朵,继续讲述之际。
那股压不下去的邪火就已开始往外失控喷泄,“结果,他自己竟然被摩托车撞到,提早一步躺进医院里来?”
紧接着,冷笑连连,他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呵,老天爷倒真是心急着收这混蛋呐。”周海依旧沉默,放任老板那些话一句句落进自己耳朵里。
而在耐心等到那边彻底没声了之后,人适才听见老板又再度开口,“肇事者呢?”
这次的言语里,明显满含烦躁说道“别告诉我人没抓到。”
“没有,那边确实仍在追查当中。”
听筒另一端,周海倏然开口回应,声音里夹带几分凝重,“加上,事路段监控正好损坏,目击者也没看清车牌。只知道是辆黑色摩托车,骑手戴着头盔,撞完人就疾行无踪,根本没停留过半分。”
“这么巧?”
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是要从电话里刺穿什么,“监控没法查看,人也跑掉,真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么?”
“……是。”
略微停顿少许,周海方又向老板补充道“目前看起来,这就是起普通的肇事逃逸案件。但也不排除……”
“不排除什么?”桑振翼问他。
“江家那边……可能比我们更着急,毕竟,李维背叛二少爷以后,替江鼎盛办的事,远不只小智那个项目。”
通讯那头蓦然停声,周海疑似是在反复掂量接下来要对老板说的话,斟酌了小半晌,才继续开口道“他如今知道的太多。对江家来说,李维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
“你的意思是?”他眸色暗沉。
“定时炸弹,总是要提前拆掉的,桑总。”
听完下属的分析,桑振翼陷入深思。这个可能,他当然想过。
江鼎盛能混到今天,手上干净不了。李维这种棋子,用完就扔——太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了。
病房里,此刻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桑振翼没再慢踱,站定在那儿,目光没有焦点地侧转落向某处,识海翻涌闪过无数个念头。
耗去很久——可能也许只是几分钟,但在这样的氛围内,几分钟也长得像跨越整个世纪。
“你接着查。”
这人才终于回过神来,重新对准通讯器的听筒,声音低沉而清晰吩咐道“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我都要知道结果。”
“明白。”周海答应后,电话随即挂断。
手机被放回西装内袋,桑振翼把视线游锁到病床。
李维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极了具破碎的玩偶。
仅靠机器的施舍援救,无助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
他就那样打量,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弥漫满整间单人房。
这混蛋可恨吗?当然可恨。
但桑振翼看着李维如今的这副惨样,心中除开恨意,更多是某种复杂的情绪——警惕。
若这就是江鼎盛的手笔,那说明江家已经开始清理门户,切断所有可能牵连到他们的线索。
他虽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么,江家下一个想铲除清理的,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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