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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四周静谧得可怕,唯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在林晚耳边嗡嗡作响,更添几分阴森。
前方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火光映照着周围扭曲的树木,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地上,两具尸体静静地躺着,鲜血从他们身下缓缓渗出,染红了周围的落叶,散出刺鼻的铁锈味,在火光的映射下,那血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每一滴都像是凝固了夜的恐惧与绝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晚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口蹦出来,身体伏在冰冷潮湿的落叶间,每一个毛孔都浸透了一种混合了巨大惊惧和冰冷算计的战栗。
血液在耳中沸腾,撞击着鼓膜,嗡嗡作响。
她看着那屠老鬼如砍瓜切菜般接连干掉了自己的两个同伴,出手之狠毒精准,几乎让她忘了呼吸。
但现在……只剩一个了!
她攥着袖箭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泛白,冰冷的金属棱角硌进皮肉里,带来一丝锐利的刺痛,却奇异地更加坚定了她的心神。
那袖箭尾部精巧的卡簧和机括的触感清晰无比地传递给指尖。
“就是现在!”
毒箭的箭锋,瞄准了屠老鬼的咽喉——那里是最不可能被衣物甲胄覆盖的致命所在。
屠老鬼似乎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完全没有留意黑暗中潜伏的杀机。他的背影在林晚的视界中,就是箭簇唯一的目标。
林晚屏住了呼吸,肺部一丝空气都不再进入,连心跳仿佛都在这千钧一之际停滞了。
对准咽喉,食指扣紧机关——
扳动!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卡簧弹动之声,在绝对寂静的夜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却无比致命的涟漪。
箭在弦上,机括待。
同一瞬间,篝火旁那原本微微佝偻的身影骤然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硬弓猛地绷直。
屠老鬼几乎在林晚食指微动的那零点几秒内就作出了反应,他像一头受惊的豹子,根本不去辨识声音来源的精确方向,身体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仅仅凭借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死亡直觉,猛地朝旁边一个极其怪异的翻滚。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狠狠力,没有犹豫的余地。
“嗤——”
一道比丝粗不了多少的幽暗乌光,带着细微到几乎被篝火吞噬的破空声,刹那间洞穿了屠老鬼留在原地的那片空虚。
箭峰上淬炼的幽绿毒液在幽微的光下几乎无法分辨,却在落空后,毫不起眼地钉入了他身后一棵老橡树的树干深处。
篝火依旧噼啪燃烧着,但篝火旁的屠老鬼,却如同人间蒸一般,彻底消失了。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晚的心脏,那只握着袖箭的手像是被冻僵了,还维持着射击的姿态,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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