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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马,如踏入无人之境,裹着漫天扬起的黄尘,如同一道撕裂的利箭,狠狠穿透了法场外围那用人群铸起来的铜墙铁壁。
马蹄轰隆,金铁铿锵!
那马通体赤红如燃烧的炭火,神骏无匹。
马上坐着一人,一身漆黑如墨的的乌金板甲罩住全身,猩红色的斗篷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身后猎猎狂舞,头盔上的一簇雪白缨穗在烟尘中摇晃飘动。
头盔的面帘掀起,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面孔,来人正是护国大将军陆俊。
而在他身后,整齐划一的骑兵队如同移动的山峦,马蹄践踏大地出的轰鸣由远及近,如同雷霆的序曲。
晃眼看去,数百名身披玄甲、马鞍上悬挂着马刀或短弩的铁骑,正如同奔涌的铁色洪流,带着踏碎一切阻碍的煞气,从街口尽头狂飙突进而来。
整个法场的砍杀声、呼喊声,在那一声洪亮的“圣旨到”和越来越浓烈的铁蹄声中——
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定格。
高台下,拼死支撑的萧景珩,带着腿伤的剧烈疼痛,艰难地拄着青霜剑撑起半边身体,猛地抬头。
高台之上,那名弩手冰冷的杀机已完全消散,像是被定住了身一般,一动也不动。
而王玄德……
他脸上那因狂喜而膨胀的肥肉,如同被急冻结的猪油,迅凝固!
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狂笑,被死死堵在喉咙眼!
那高高扬起指着萧景珩的佩刀,在手中剧烈地颤抖!
他肥胖的身躯,被那一声“圣旨到”和随后响起的万钧铁蹄镇住,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差点从高台边缘直接栽倒下去。
“哐当!”
王玄德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佩刀,彻底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高台的厚实木板上。
出一声刺耳无比的脆响。
……
盐渊村。
屠老鬼那间低矮阴暗的茅屋里。
林晚蜷坐在冰凉的地上,后背紧靠着同样冰冷潮湿的土墙。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剪在身后,勒得手腕生疼,双脚的脚踝处,同样被绞缠了好几圈麻绳,勒得皮肉都深陷了下去,几乎感觉不到下半身的血液在流动。
只有那清冽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警惕而冷静的光,一丝不漏地观察着屋内唯一的活物。
屠老鬼。
他干枯黑的手指,不规律的敲击着坑洼不平的桌面,出“笃笃笃”的微响。
桌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面浑浊深褐色的液体早已凉透,看不出是茶是药。
他那双在油灯下更显浑浊的双眼,焦躁地扫过那扇从外面反扣住的木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空气粘稠压抑,压的林晚喘不气来。
“吱嘎——!”
一声轻微得如的声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屠老鬼如同屁股底下装了弹簧,身影“噌”一下从破凳子上弹射而起,双眼瞬间爆射出精光,胸膛因为急切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门并未大开,只是被推开一道刚好能递进一张纸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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