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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见他黑着脸出来,不禁开口问:“这是怎么了?”江岸在陆淮南身后,窜出半张脸,贼兮兮的道:“你们家陆总害羞呢!”阮绵一头雾水,看看他又看看陆淮南。这一看,陆淮南脸色又黑沉一个度。他是真恨不得把江岸那张嘴给撕烂,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总是能变味。陆淮南眼睛都要翻烂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对你没那个兴趣。”江岸挺直胸膛,往前提步:“那正好,我对你也没兴趣。”阮绵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虽说表面上互不对眼,看到对方就想怼,但实际上情同手足,想当年陆淮南有难,江岸挺身而出帮忙,江岸有难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伸手。人跟人就是这样。没到死的那一刻,你永远不知道是敌是友。曾经陆淮南也一度觉得,他这辈子不会跟江岸这种人成为朋友。事实是,他们关系好到能互相坦白秘密。丁原东为了给女儿庆生,请了全杭南有权有势的人都当场。这其间也包括燕州的江陆两家。在席间用餐时,江岸故意怼了下陆淮南,轻声跟他说:“我觉得丁原东那大侄女也挺不错的,要不你跟他说说,让他……”想都不用想,他下一句话会是什么。陆淮南冷声打断:“你要想你自己去,我可没那个兴趣。”且不说丁原东那侄女长相各方面跟陆倾不等对,两人年龄也是相差甚远,江岸这玩笑是真真开到了他火点子上。江岸笑笑:“得得得,我就开个玩笑。”饭后几个男人在屋里谈生意,几家女人就在后院聊家常。这几年江家跟陆家的商业合作愈发的多起来,两家人见面机会也就日渐增多了。芩书闲也算是近一年多才跟阮绵关系愈发好的。两人虽然是性格相差不大,但各自有各自心里的想法。尤其是后来芩书闲跟江岸结婚,得知很多事情,她也没想过要跟阮绵做朋友、人嘛!在感情上总是会比较自私的,除非她真的不爱江岸,才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介怀。看着在草坪上踢球的陆倾,芩书闲不禁感慨:“一眨眼阿倾都长这么大了,我见他那会还是个小孩呢!”“人家孩子越长大越听话,我家这是反着来,越大越让人头疼糟心。”说来也怪。陆倾小时斯斯文文,很文静的男孩子,长大了就开始叛逆。平时跟陆淮南说话,三两句不对头就开始顶撞。全家人,也就只能听几句阮绵的说教。比起江闵闲来说,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闵闲就是那种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听话,头脑灵活,还特别的有礼貌教养。芩书闲:“听说黎近最近又出国了?”阮绵:“可不是嘛,人家现在两口子自己创业做得风生水起。”黎近跟陈堇阳的事,早些年她有所耳闻,还是江岸说起的。说是陈家这边一直很不待见黎家。导致两人分散好多年,后来复合孩子都好大了。芩书闲对于别人家的事,她是极少打听的。也是陈堇阳跟江岸生意往来多,两边人又经常时不时的走动,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熟络了些。江闵闲在草坪上玩,摔了一跤,屁颠屁颠儿跑到她跟前来:“妈妈,手出血了。”阮绵是医生,一看:“过来,阿姨给你擦点药。”看着她随时揣出药膏,芩书闲都惊了:“你还随身带这东西?”阮绵嘴角勾起微笑,语气是颇为的无奈:“没办法,我家那孩子皮实得很,不随身带着,伤着哪里你一时半会都没法给他解决。”“还是你心细。”杭南的冬天很是冷,几人在后院聊了没一会就打算进屋里去。男人们也恰好谈完生意,从楼上下来。丁原东主张去丁家园林观赏。考虑到家里还有事,陆淮南跟阮绵委婉的拒绝,连夜赶回燕州。至打陆家话事人是陆淮南后,陆显就很少再带着阮渺回燕州,一直定居在外地。他们给的那笔钱也足够一家三口过上不错的生活。车开到陆家大门前,阮绵抬眸看到门口站着个人。是陆显。他站在门边抽烟,眼底是一片沉重的难色,漆黑的夜色打在他身上,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憔悴跟伤痛感,阮绵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睁着眼看了好一会。她确定就是陆显。与此同时,陆淮南也看到了。他低声问她:“要现在下车吗?”“他怎么会突然回来?”阮绵不答反问。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陆显这次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向来她的第六感就很准。陆淮南深吸口气,眼底浮现一层淡淡的压抑,他提声开口:“阮渺去年抑郁症再次发作,带着孩子从十楼跳下来……”阮绵只觉得自己牙齿在打颤,她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意难平陆显站在那,或许是在等他们。他内心里有太多的痛,不知道跟谁诉说。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阮绵浑身僵在那,她后背紧贴住车座,有种随时要碎掉的错觉,五脏六腑都是沉痛的,尤为痛得厉害的是那颗砰砰发跳的心脏。像是有一把锤子在一下下撞击她的心口。阮绵捂了把脸,深深舒口气,才压抑着脸上不太乐观的神情下的车。陆显比她想象中的要憔悴得多,眼睛红到宛如染上红色颜料。人也瘦下去好多,看上去更像是一具瘦弱的骷髅站在那。她没忍住,伸手去抱了抱他:“节哀顺变,想开点。”陆显手指发颤,眼泪滑下眼眶,掉落在阮绵的肩头上。他无声的扯动嘴角,话到嘴边也没能吐出来。一个人悲痛到极点的时候,张嘴吐声也会成为刺痛他喉咙的一根针。陆显就那么站着,不知道多久,阮绵松开他,她眼眶湿润,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先进去说。”通过陆淮南的话。陆显在阮渺跟孩子走后,还在外边度过了一段时间,他一个人四处漂泊,无依无靠,有家不能回,恐怕这次来是来跟他们道别的,其实阮绵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真正要去面对的时候,她发现她狠不下心。还是开口劝阻:“事情到了这样,谁也没办法去改变,你要不考虑先留在陆家。”陆显跟陆淮南的年纪相差不是很大,可此时两人看上去,陆显苍老太多。说他老了十几岁都不为过。陆显低下头,眼泪再次滴落。他无声的哭泣,更似令人心疼难挡。阮绵已然顾不上陆显是怎样的身份,她起身站在他面前,轻轻的用双手搂住人,手掌心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我没想到……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心……”听到陆显哽咽的声,阮绵心都在跳。她压着心底的那份好奇,忍了又忍,最终是忍无可忍:“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阮渺一直病情控制得好好的,而且两人还有了孩子,为何会突然旧疾复发,导致她从十楼一跃而下。阮绵不信是这么巧合。陆显抬起头,伸手在眼底抹了一把,才开口:“她看到了当年我给你写的信。”“信?什么信?”阮绵眼睛瞪大。她觉得眼前的真相在呼之欲出,却又好像是她无法承受的,所以才会紧张,才会有种压迫感。半晌后,陆显唇瓣张合:“可能你不记得了,多年前的很多事。”阮绵没作声,他定定的望着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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