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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眼眸中满是笑意,他冲着殿外拍了拍手,高喝道:“让他们进来!”众人循声而望。只见一位瘸腿的书生和一位身着素衣的妇人走进大殿。陆誉眼眸阴沉,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怒意,双手紧攥成拳,启唇正欲说些什么。御史大夫蹙眉喝道:“尔等草民,怎敢进入大殿?”“哎?李大人莫要着急,一会儿你便知晓到底谁是草民?”一位大臣细细端详着站在门口的妇人,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他思索了半晌,脑海中瞬间想起。他眼睛睁得巨大,惊惧磕磕巴巴道:“啊!这个这位夫人是宣平侯夫人吗?”众位朝臣哗然。侯夫人以前总是穿华贵衣衫,今日用木簪挽发身着素衫,俨然一副寻常人家老妇的样子。被人认出身份的侯夫人,眼中满是狰狞,她克制着情绪,冲着诸位朝臣恭敬俯身行礼道:“陆家遗孀见过诸位大人。”侯夫人姿态压得很低,并未说自己宣平侯夫人,只是言说她是陆家遗孀,说罢,哽咽地哭泣声瞬间在大殿中回荡着。离她最近的大臣见不得妇人哭哭啼啼,他蹙着眉,呵斥道:“大殿之上,岂是你这妇人哭泣的地方。”侯夫人当即跪地俯首,沙哑哽咽道:“求诸位大人给我做主。”二皇子笑着环臂,转眸对着陆誉,“侯夫人可是有冤屈,你不用害怕,这里莫说是三司会审,便是让内阁一同帮你解决冤屈也是应当的。”陆誉转动着手中的扳指,冷冷看着侯夫人的表演。侯夫人猛然抬眸,眼中满是狰狞,伸手怒指着陆誉道:“他不是真正的陆誉,陆誉早就死了。”众位朝臣一怔,瞬间哈哈大笑起来。陆誉轻嗤一声,淡淡说道:“我自幼便是在京城长大,我平日遇到北央宫诸位大臣们,莫说是唤一句叔叔伯伯也是应当的。”“夫人莫不是得了癔症,还没有好。”侯夫人红着眼睛对着诸位大臣道:“诸位有所不清,陆誉自从便有失忆之症,六年前他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当我们寻到的时候,陆誉已经死了。”“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他只是西北云县一个村民。”陆誉轻笑。原来是这般。“侯夫人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侯夫人嘴角轻轻勾起,“诸位大臣可以去问问宣平侯的下人们,五年前假冒世子刚回来,一位自称是他夫人的女人便抱着孩子来到了宣平侯府。”“可惜女子忍受不了曾经丈夫的冷待,眼睁睁看着他就要迎娶安国公府嫡女,心灰意冷之下就要回到云县的时候,马车从悬崖下坠落。”“想必诸位大臣也曾经听闻陆世子在六年前在朱雀大道上策马狂奔。”定王深吸一口气,眼眸中满是紧张。这个疯婆子到底在说什么,若是把他女儿拖下水,他定会让她好看。陆誉轻笑一声道:“夫人此刻是在质疑父皇吗?我是不是父皇的亲子,他难道不知道吗?”“你能从侧夫人当上侯夫人,不就是因为父皇想要侯府有人掌家照顾我吗?”“你的一面之词就要诬陷皇室血脉吗?”侯夫人紧攥着手指,脸色已然发白,抬眸辩驳说话,另一位瘸腿书生已经踉跄地走到了殿中。他重重叩首,浑浊地眼眸中满是恨意,“我能作证!”书生话音刚落,定王已经气急捂着胸口走上前去:“放肆!”这位书生便是想要攀上高枝成为定安郡马的周斯昂。周斯昂眼里都是恨意,“王爷还是莫要说话的好。”“陆世子早就同定安郡主私会,当年他们在寺庙私会的时候,我亲耳听到陆世子对着郡主说他是从西北云县来此处。”“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私会,陆世子竟然要杀了我,还让我下辈子不能人道。”定王对着朝臣解释道:“此人是我老仆的儿子,因为他心术不正,虐待妻儿,假意投靠定王府,结果盗窃府中私物被赶出府。”“心术不正之徒的话,不可信。”陆誉抬眸眼中满是寒冽,转眸望向二皇子道:“二哥大抵是昏了头,自己是什么人,便同什么人为伍。”二皇子抱臂笑道:“那你再看看他们呢?”此时,门外走进一位蒙着眼睛的农民,二皇子笑着走过去问道:“你给大人们讲讲你是谁?”“俺是西北云县石头村的刘老三。”“你们村可有一位名唤陆誉的人?”“有的有的,当年云老大死的时候,云家丫头的汉子就叫陆誉,碑上还写着他的名字。”二皇子问道:“那这个叫陆誉的人,之后去哪了?”“死了,被打死了。”二皇子问道:“你为什么认识他们?”“俺俺想娶云家丫头,谁知道被他先”定王眼眸已经泛红,他的乖女受了这么多罪,还要被一口黄牙,呲牙咧嘴的男人觊觎。“来吧,认一认,这么多大人中,哪一位是你们村的陆誉。”二皇子轻轻拍手,侍卫瞬间揭下了老头的眼前的黑布。在经历了短暂眩晕后,刘老三环视四周后,在看到陆誉的瞬间,眼睛睁得巨大,他瞬间跌坐在地上,撑着腿,战战兢兢道:“你!你不是被打死了!”他瞬间抖似筛糠,不敢言语。因为当时打陆誉的人中,他也是其中一个。陆誉抬眸冷冷说道:“我从未见过你。”此时,陆誉正深陷“证明我是我”的困局中。一方面,他若坦言当年西北的往事,林舒蕴就是云挽的真相便会暴露。定安郡主明明是在西北被寻回,定王府却对外谎称其发现于江南——这桩欺君之罪,一旦在皇帝苏醒后败露,足以让整个定王府顷刻间倾覆。另一方面,当年他失踪后,也是皇帝暗中授意暗卫假扮他的模样,在京中维持了数月的假象欺瞒朝臣。倘若他此刻讲出真相,皇帝在群臣心中的威严必将一落千丈。即便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这份偏爱也显得微不足道。在没有确认皇帝是否能苏醒之前,他绝不能将真相公之于众。大皇子看着陆誉脸色阴沉的样子,对着诸位朝臣说道:“你们现在还能确定陆誉就是三皇子吗?”在这接二连三的证据下,部分大臣似是起了疑心,但碍于皇帝对陆誉的看重程度,他们也不敢妄下定论。大皇子环臂淡淡道:“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先把陆誉压进大牢,等父皇醒来,我们再议。”皇帝真的还能醒来吗?与此同时,宣平侯府已然被一队士兵团团围住,府内众人一律不得外出。“三皇子,该用膳了。”一位低着头的太监,恭敬地端着托盘走到了陆誉的牢房中。陆誉在接过托盘的瞬间,一个纸包在两人的手指间传递着。牢头在看过来的瞬间,陆誉瞬间变脸,抬手就把托盘打翻,怒斥道:“滚。”“你这阉人,怎得把三皇子惹到了?”牢头对陆誉还是多有忌惮,他冷冷道:“你还不快滚?呆在这里作甚?!”太监战战兢兢俯身叩首,踉跄着快步走出了大牢,逐渐远离大牢后,他在经过御花园时,手中的纸包再次交到了另一个侍女的手中。此时,侍女转身把纸包中的粉末洒进了食盒的汤药中,快步走向了乾元殿前。她恭敬对着守门太监道:“陛下的药熬好了。”此时,皇帝贴身太监闻声出来,他用银勺挖起一勺汤药,狠厉的眼眸瞬间对上侍女。“喝。”侍女面不改色地饮下勺中汤药。贴身太监吕一看着侍女面色不改,他颔首端过汤药:“你走吧。”此时,陆誉端坐在牢房中,他抬眸望着铁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想着林舒蕴和孩子们,心中满是担忧。现在他只能等皇帝醒来。他的两位兄长一心想让他死,但皇帝不死,他们也不敢行动。现在乾元宫却被皇帝的心腹围住,他们再给皇帝下毒药已经不可能。陆誉便给皇帝下解药,让他早日醒来。他不知道皇帝沉积的毒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解完,他也不知道这招管用不管用。是否成败,成王败寇就在一瞬之间。陆誉深吸一口,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担忧,他阖上双眸细细盘算着。五日后,皇帝还在昏迷中。京城陷入惶惶不安中,宫中内阁突然传来消息,要再次召开无帝的朝会,开始讨论大皇子监国事宜。诸位朝臣已然成为惊弓之鸟,胆小之人甚至在离家前对着家中亲眷细细嘱咐着身后之事。二皇子算着皇帝已经快要去见列祖列宗,他环臂站在大殿中,看着诸位朝臣,冷冷道:“大皇兄为何要再次召集朝会?”大皇子眉宇微蹙道:“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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