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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儿捞起渔网,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他随口问了一句:“为何林哥不给你吃好吃的?”“因为我揣了娃——”田柳突然停下了,他看了看青木儿。青木儿也同样看着他:“揣了什么?”田柳眨眨眼,长长地“哎”了一声:“我听闻前三个月不能说的……哎我这嘴。”“什么前三个月?”青木儿有点儿懵,没听懂。田柳上下左右看了看,河里也瞅了瞅,凑到青木儿耳边小声说:“我揣娃娃啦!”青木儿猛地瞪大双眼,然后低头看了看田柳的肚子,平平的,什么也没有。“什么时候的事儿呀?你、你……怎么瞧不出来?”“这才两个月呢。”田柳小声说:“可不能同别人说,周小嬷也不能说,人都说要过了三个月才能说呢。”青木儿立即捂住嘴巴,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悄声说:“恭喜呀。”刚嫁过来的时候,青木儿就总听别人说田柳成亲好几年一直怀不上,他大嫂也总拿这事儿挖苦他。平日看田柳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没把这种闲话放在心上,可之前田柳来问过几回床事,便知他心里也有惦念,只是嘴上不说罢了。现下田柳终于揣了娃娃,青木儿打心底里替他高兴。“嘿嘿,谢谢小木儿。”田柳笑着摸了摸小肚子。“木儿,柳哥儿!”周竹在另一头喊:“捞完了么?准备回去了。”青木儿转过头回道:“来了阿爹!”他收了空空如也的捞鱼网,和田柳一块儿去找周竹。赵有德和周竹网了整整两桶鱼虾,鱼虾在木桶里翻腾,溅出不少水花,眼看着就要翻身回到河里,周竹摘了一张芋头叶压上去,再用麻绳扎紧,扑腾的鱼就翻不出来了。“这几条和小的留下,剩下的我用木推车推到镇上卖。”赵有德说。“行,快去快回。”周竹说。到了家,周竹给一一分出来,赵有德衣裳都没换,扎着裤脚就去了。剩下的还有很多,周竹分了一些鱼虾给田柳一会儿带回去。炸小鱼小虾不着急做,周竹洗了手就去教田柳缝补。青木儿坐在一旁看田柳学得认真,忽地想到,兴许田柳学缝补,并不是给林云桦缝衣裳,而是给未出生的娃娃做新衣裳。一想到娃娃,青木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喜悦过去后,心下一片惘然。他看着喜笑颜开学缝补的田柳,突然觉得屋里有些憋闷,他出到外头屋檐下坐着,望着天,摸了摸小花的脑袋。鱼汤“汪!”小花脑袋蹭了蹭青木儿的裤腿,扬起脑袋看着他。青木儿回过神,堂屋里传出田柳夸张的哀嚎声和周竹的打趣声,欢天喜地的,揣了娃,就连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柳哥儿都开始学起了缝补。他握着小花的前腿摇了摇,呢喃道:“小花……怎么办啊。”小花哼唧了两声,狗脸疑惑。然而青木儿说完这一句,没再开口。他独自愣了一会儿,拍了拍膝头,起身到后院拔草,新种下的菜籽刚长了点儿小芽,密密麻麻铺在菜地上,唯有几根野草高高立起。野草长得快,几日不见,一下就越过了菜苗,若是不及时拔掉,之后会越长越多,菜苗被野草挤兑就长不出好菜了。家里原先有四排菜地,后来又多垒了一排,菜地旁边是鸡舍鸭舍,不大的后院挤得满满的,看着就踏实。青木儿拿着小锄头忙了好一会儿,看到长得这么水嫩的小菜苗这么努力地生长,心里头的烦闷渐渐消散。种地除草浇菜,这样的活儿干久了,再杂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都能获得平静。活不重,干完了抻抻腰背,回前院洗了手,一看这日头不错,进房把被子扯出来晒晒。春风一阵猛一阵轻,被子挂上去,时不时被吹翻。青木儿找了麻绳把四个角都绑好,然后拿了石头压住麻绳,这些想吹翻都不容易。“阿爹,竹拍子放哪了?”青木儿之前见周竹晒被子会用竹拍子敲打被子,里头的棉花打松软了,盖起来舒服。“屋里头,晒被子了?”周竹把布头放回竹篮里,起身回房子拿竹拍子。“今天太阳大,正好晒一晒。”青木儿没跟过去,坐到田柳旁边,看了看他手里的布头。“哎……别看了,这缝衣裳可真难。”田柳掐着针,犹豫了半响,终于挑好了落针的地儿,一下戳进去,底下针头一扯,长线挤着进孔,还没完全进去呢,那根线就打了结。田柳一看,针都顾不上了,赶紧理长线,也不知这线好好的,怎么就打了结,还难十分难解。缝块布都弄得手忙脚乱的,别说缝一件衣裳了。青木儿帮他扯着线,说:“你穿的线太长了,下回弄短一些,不容易打结,虽然穿针麻烦了一点,不过缝的时候好缝。”田柳一听,略微惊讶地看着他:“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同我一般不会缝补,你何时偷偷学了?”青木儿失笑道:“你忘了?做簪花的时候雨哥儿和阿爹教过。”“我这榆木脑袋呀……”田柳哀叹一声,心里想放弃又不想放弃。别家娃娃都有自己阿爹给缝虎头鞋小肚兜,他也想给自己孩子做这些,只是他看着容易,上手时却是状况百出。“缝补不是一日就能成的,多做几日就好了。”青木儿宽慰他。田柳冲他眨眨眼,笑说:“你说得对,不能着急,听闻十月怀胎,我还有八个月能学呢,怎么着,我家娃娃出生前,也能给他缝件小肚兜。”青木儿笑了笑,刚要帮他理线,周竹便拿了竹拍子回来。“娃娃出生?”周竹惊喜道:“柳哥儿有了?”田柳一滞,抓着脑袋嚎了一声:“我这嘴怕是要不得了……”“有娃娃是好事呀,怎的还瞒着呢?”周竹嗔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呀?几个月了?这一点儿也瞧不出,两个月了?”“周小嬷猜得真准。”田柳嚎过之后,倒也不扭捏,这喜事儿他早就想说了,只是碍着月份小不好张扬,既然周竹都知道了,他也没隐瞒,一一说了。“怪不得你学缝补呢。”周竹笑道:“合该学一学,不然尿布都不够用的。”田柳连连点头:“学着呢。”有了娃娃可是大喜事,周竹教的时候更加严谨了,针脚不好的就得拆了重新弄,给大人穿的衣裳针脚不好磨一磨就算了,孩子皮肉嫩,磨几下就得发红,可不能随便缝几针就过去了。青木儿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阿爹,咬了咬内唇,默默拿了竹拍子出去拍被子。阳光下,尘螨飞起,春风一吹,飘散于空中。青木儿捂着口鼻,重重拍打,直到被子拍不出飞尘。半个下午,青木儿找了许多活儿干,晒了被子又洗了衣裳,屋里屋外都拾掇了一遍,见着事儿差不多,回灶房拿了个竹篮进山摘了点鸡毛菜回来。家里种的鸡毛菜得一个月后才能吃,目前能吃的菜都有些吃腻了,得弄点新的尝尝鲜。回来时,田柳已经拎着小鱼虾回去了,堂屋里只有周竹在忙。青木儿看了一眼,没进去,拿着新摘的鸡毛菜去洗。刚摘回的鸡毛菜根都是土,得打开一根一根搓洗,菜叶子水灵,水里过一下就好。洗干净的鸡毛菜放在阳光下看,十分鲜绿。周竹从堂屋出来,见到青木儿手里的鸡毛菜,笑问道:“方才进山了?”“嗯。”青木儿转过头,笑了笑,说:“突然想吃这个了。”周竹走过来一看:“摘了这么多呢,晚上掰点蒜一块儿炒。”“那我一会儿去摘。”青木儿说。“不着急,先把鱼杀了。”周竹卷起袖子,进灶房拿过墙上的襜衣穿上:“小鱼多,杀干净了一会儿等你爹爹回来炸,大鱼就煲个鱼汤。”说到这个,周竹“哎呀”了一声:“忘了让你爹爹带几块白豆腐回来了。”青木儿起身进去:“阿爹,我去镇上买吧。”“没事,这会儿去,回来天都晚了,一会儿你爹爹回来,叫他去隔壁村买点鱼腐泡就行了。”周竹把砧板搬出来,架到石头上杀鱼。青木儿拿着葫芦瓢在一旁浇水冲刷。赵有德卖完了鱼回来,早上湿哒哒的衣裳全都干透了。周竹忙着杀鱼,抽空抬了一下头:“卖完了?”“都卖完了,最大的几条鱼被一家饭馆要了。”赵有德拿着荷叶包过来:“我买了点白豆腐。”周竹接过来闻了一下,笑说:“刚才还和木儿说忘了叫你买白豆腐了。”青木儿拿过荷叶包,把豆腐放回灶房里。赵有德憨笑一声,说:“回回捞鱼做鱼汤你都想吃白豆腐,怎么会忘?”“就你话多。”周竹笑着剜了他一眼:“对了,方才柳哥儿说了件喜事儿呢。”“什么事儿?”赵有德问。“他啊,有了!”周竹笑着说:“成亲两年,终于怀上了,这回村里头哪个还敢讲他闲话?就他那个大嫂,回回都拿这个说事儿。”赵有德闻言有些惊讶:“这真是好事啊。”“可不嘛。”周竹叹了叹气:“柳哥儿这么些年可不容易呢,家里也没个帮衬的人,我打算缝点小衣裳给他,不然他和云桦两个人,怕是弄不懂这娃娃到底怎么养呢。”“娃娃?哥夫郎有娃娃了么?”双胎捞鱼回来歇晌去了,睡醒出来一听娃娃的事儿,立即小跑过来。青木儿刚踏出灶房的双脚顿时停在原地,他面上尴尬,不知该怎么回。“不是你们哥夫郎。”周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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