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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她给的贡柑,卫臻又塞过来一点,燕策下意识接过来吃了。他察觉到这次不是贡柑,想看,但是手已经更快一步送入口中了。像吃了一口木头渣,或是一嘴土,味道还发苦。燕策最讨厌吃涩口发苦的食物,人前他忍着没吐出来。朝卫臻那边看了一眼,看见她面前堆着的果壳,知道了她方才给他吃的是香榧,且没有去掉果仁外那层黑衣。卫臻见这人皱着眉头望向自己,想起他吃不了番梨,不会连香榧也不能吃吧。往外走的时候,卫臻忍不住扯着燕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旁:“你方才怎么回事,香榧也吃不了吗?别又吃坏了赖我。”“太苦了。”“就你娇贵,我自己也吃了,哪里就苦了。”俩人正说着,前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走近了一看,是吠星跳进泥堆里了。前两日大风冲毁了几株花木,早上移来几棵重新栽种进去,眼下刚浇过水,土还是湿的,吠星已经在里面滚了好几圈,浑身裹满了泥。燕敏先前被满身泥点子的吠星蹭过,眼下有经验了:“千万别看它!别发出动静逗它。”等吠星玩够了从泥堆里跑出来,祝余摘了两片大叶子,把它整个裹起来,准备抱回去洗洗。吠星被裹得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伸着舌头,哈赤哈赤的,燕敏忍不住逗它,“笑这么高兴啊。”卫舒云刚过来找燕敏玩,“狗哪有表情。”“当然有,就算是热的时候,狗挨骂也会闭上嘴。”卫臻又扯了扯燕策的袖口,燕策俯身听她小声讲:“你被我骂的时候都会张着嘴。”燕策:“”又来。他反手抓住她手掌,捏了一下,力|道有些|重。卫臻觉得要被攥得麻了,而且任凭她怎么挣扎他都不松开。燕策没在这久呆,很快就牵着卫臻往外走。他步子迈得太大,卫臻有些跟不上,另一手上来掐他:“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你该出门了。”眼瞅着离正门越来越近,卫臻难得认怂:“我错了,不在外边逗你了。”燕策轻哂:“晚了。”说完就抱着她上马,扬长而去。他骑|得太|快|了,卫臻被|颠|得有些|疼,一手在身前抱着自己,另一手紧紧抓着他手臂防止摔下去,心里还担忧着怕这人把她带出去犯浑。察觉到卫臻的不安,燕策把她抱得更|紧,他的声音被风刮走一半,另一半留在卫臻耳畔:“别怕,摔不了你。”卫臻没讲话,歪头用脑袋朝他下颌撞了一下。等燕策勒马停下,就见卫臻板着一张脸,跟她说话也不理人。把她从马上往下抱的时候,卫臻还趁机踩了他一脚,劲儿不小。卫臻其实没多生气,但她想好了的,只要她先发制人对燕策发脾气,他就不敢跟她乱来了。这边的路从近处看没多陡,但整体地势很高,防止意外,燕策想牵着卫臻的手,她不让,他就攥着她袖口。“你给我攥皱巴了!”下马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那你把手给我。”卫臻不情不愿的,但是四处望了望,还是把手递给他了。燕策的马在他们身后站着啃路边的草,偶尔一两声温驯的鼻息,二人登高而立,远处苍翠的山峦层层叠叠,银带似的河水从山涧折出来,阳光下粼粼地蜿蜒着,山风拂面,叫人心里舒畅,是和在院里呆着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比苍翠更远的地方卧着城池的轮廓,与城池相反的方向竖着一座山崖,并不是附近最高的,但是形状很奇特,卫臻指着问他:“那座崖叫什么?长得像鹰嘴。”“鹰嘴崖。”“你又糊弄我。”二人的手正牵着,她用力掐他掌心。燕策吃痛,把她手攥得更紧,声线里裹挟着笑意:“真的,就叫这个名字,不信我一会儿找地志舆图给你看。”卫臻轻哼一声,勉强信了他的话,“底下的大河是不是就流向那个鹰嘴崖?”河流消失在密林深处,站在这瞧不出流向。燕策看她一眼,“翘翘如何知道的。这条河地上部分在前朝经过两次改道,现今流向东北方,而地下部分最大的分支确实流向鹰嘴崖那边了。”“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益州多的是山川河流,我从小长在那,若是像这样站得高高的,瞧一眼就知道底下的河怎么个淌法。”她成日里懒洋洋的,却又会好些这种“小法术”,能闻出来天要不要落雨,还能一眼看出河脉走向,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新的法术。燕策轻轻挠了挠她掌心,夸她:“翘翘比军中的斥候还要厉害。”卫臻绣鞋在地面点了两下,心里轻飘飘的,忘记还要假装跟他生气,“你今日不当值啊。”燕策应了声,“带你出来转转。”早就想骑马带她出来了,且别院离虎贲营京郊驻地更近一些,骑快马只要不到半个时辰,想带她过去看看。燕策总觉得,他几乎日日都要去的地方,该留下点她的痕迹。在山上转了转,燕策就带卫臻去了他在营里休息的帐子,这边离练武的地方有些距离,周围只几个手持长矛站岗的护卫。卫臻头一回来这种地方,透过帐子缝隙往远处瞧,忽然“哇”了一声。燕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一群赤|膊的兵卒在|操|练。“那几个耍枪的身条好看。”若不多看几眼,卫臻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燕策:“”不是为了让她看这个。她无端联想,“你在外面,也那样吗?”像那群人一样赤|膊。也并非无端,只怪燕策这两日在穿戴上的事小心思太多。“我只给翘翘看。”卫臻很快被燕策拉进帐内,“我就这么进|来了啊。”“嗯?”燕策没懂。“话本里女子去营中都要打扮成郎君的模样,而且要偷偷地。”他笑道:“没这么多拘束,营中还有女将。”卫臻在帐内四处看了看,收拾得很干净,陈设十分简单,莫说府中,甚至连劭山别院里的住处都比不上,唯一勉强算得上装饰类的陈设就是个很小的书架,上头摆的也全都是兵书。“你以前就宿在这里吗?”燕策点点头,“成婚前经常住在这。”婚后他才开始每日往返于营中和国公府。拍了拍小榻上整齐叠放着的被褥,卫臻在边沿坐下,又猛地站起来。不能坐在榻上,总觉得会莫名其妙发生些什么。燕策刚翻出一本地志,看着她这幅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在椅子上坐下后,把卫臻往自己腿上拉,给她吃定心丸,“没想旁的事,只带你过来转转。”这是个危险的位处,卫臻不敢坐,他又道:“外边没人,离这边很远。”她这才犹犹豫豫着面对面坐在他腿上。这种精细度的地志并不涉及军事机密,在书铺也能买得到,燕策翻开画着周边地貌的那一页给卫臻看,还真叫鹰嘴崖。燕策开蒙后也有一段很爱看闲书的时候,他一边翻地志,一边给卫臻讲与这些地方相关的奇闻异事,并不全是真的。京郊城外几十里有座亭桥,底下镇着条渡劫失败的白蛇。玄妙观应约来了敦化坊一处僻静宅院。梁王妃手执茶壶,热气袅袅升腾,匀齐绿亮的雪芽在茶汤中舒展直竖,“这日铸雪芽,是卫郎年少时最爱喝的。”卫含章喉间微动想开口说什么,又有些哽住,端起茶盏浅啜半口,叹了口气,“还同当年一样。”“卫郎说的是茶,还是人?”指尖轻抚茶盏,不待卫含章回答,梁王妃继续轻声道,“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我知你有苦衷,”卫含章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你近些时日还好吗?”梁王妃摇头,用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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