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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她们还要时刻提防那帮人的报复,常欢连班都不敢去上,跟医院告了假缩在家,生怕走在街上会被人砍了手脚,半夜听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吓得直哆嗦。林飞鱼几人没看到被旅行袋遮盖住的结婚证,但李兰之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困惑:“这结婚证是谁的?你怎么带这个回来?”常美神色如常道:“是我的,我结婚了。”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林飞鱼最先回过神来,声音发颤道:“常美姐,你在开玩笑对吗?”常欢也扯了扯嘴角:“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常美将结婚证翻转过来,缓缓展开:“没开玩笑,我结婚了。”她拉开旅行袋的拉链,“还有,十万元我也凑齐了。”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李兰之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抖:“你哪来这么多钱?”说着她连忙示意常静,“快把窗户都关上!”常静手忙脚乱地锁好门窗,生怕这些钱会凭空消失似的。常美声音依旧很平静:“我跟严豫结婚了,钱也是他家给的。”“严豫?”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林飞鱼突然眼睛一亮:“是不是四年前送你去医院那个大哥哥吗?”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年常美被人撞伤导致黄体破裂,是严豫及时将她送医,罗月娇从医院回来后,把这位年轻人夸上了天,什么长得一表人才,家庭优渥,出手大方,把苏志谦比得黯然无光。那段时间,严豫天天往医院跑,各种水果、营养品像不要钱一样送到常美面前,大伙都以为他俩会在一起,谁知出院后常美再也没有提起这个人。林飞鱼在医院撞见过他一回,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温柔得仿佛看狗都深情。大家听到林飞鱼的话,这才想起来原来是这个人。严豫当时是以“英雄救美”、“雪中送炭”的形象出现,而且他虽然有钱,但从来没有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样子,因此大家对他的印象很好,如果放在之前,常美决定要跟对方结婚,大家肯定会欢喜地祝福他们。可现在,看着桌上那一叠叠崭新的钞票,众人心里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分明是一场交易——常美用自己的婚姻换来了这十万块钱。“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已经过去四年了……”常美有些恍惚,“本来该带他回来见见大家的,但年底都忙,加上家里出了这事,我们就商量着年后再说。”她想起苏志谦。分手四年,他们谁都没有开始新的感情,她知道的,他一直在等她回头。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他妈、常欢,以及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至于严豫,当她说要年后才公布婚讯时,他明显松了口气。虽然他没明说,但那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的父母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也许是看不上她的家世,也许是早有人选。不过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他既然敢先斩后奏,那他就得有本事处理好。李兰之紧紧盯着她:“你跟他结婚,是因为喜欢,还是单纯为了你爸的赎金?”常美迎上她的目光:“有区别吗?”“当然有区别!”李兰之蹙眉,“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希望你做这个决定,至少有一部分是出于真心。”常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结婚证光洁的封面:“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能用这段关系救我爸,至少现在我觉得是值得的。”她抬眼直视李兰之,“再说了,这世上有几对夫妻是纯粹为爱结合的呢?”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刺李兰之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林飞鱼盯着那堆钱,眼睛渐渐泛红:“常美姐,我们一定还能想到其他办法的……”“能有什么办法?”常美轻笑一声,“今天就是最后限期,你觉得我们还能去哪里变出这十万元?”常欢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把钱退回去!这婚不能结!”常美静静地看着她:“退回去?然后呢?看着爸去死吗?”她的声音很轻,如羽毛般没有重量,但这话却重重压在了所有人的心里,让人闷不透气。常静的眼泪下来了:“可是大姐……”“没有可是,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所以别再说退回去这种傻话了。”常美干脆地拉上旅行袋的拉链,拉链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再说了,证已经领了,就算现在把钱退回去,我的婚姻状况栏也是‘已婚’,除非……”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们希望我今天结婚,明天就去办离婚。”这话让所有人再次沉默了。这招先斩后奏真是太绝了,绝了她自己所有的后路,也绝了其他人的劝说。李兰之看着常美久久说不出话来,常美这个继女在她看来,其实是有些冷心冷肺的,不仅体现在对待她这个后妈上,对待其他亲戚长辈也一样,从小到大,谁要是惹她不痛快,管你是长辈还是亲戚,当场就能把人怼得下不来台。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薄情的人,如今却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当成了交易的筹码。或许她一直以来都错了。在这个家里,最有情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以为的冷心冷肺的常美。常美提着旅行袋和结婚证进了卧室,那帮人还没通知交钱的方式,不过不着急,该来总会来。李兰之站起身,对仍在抹眼泪的常静说:“擦擦脸,今天是你大姐的好日子,跟我去菜市场买些好菜回来。”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好好吃顿团圆饭,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常美的好日子,哪怕是这种情况,也得庆祝一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常静抽噎着点点头,小跑着去拿菜篮子。待两人出门后,客厅里只剩下林飞鱼和常欢面面相觑。林飞鱼突然起身要走,常欢一把拽住她的衣袖:“你也要走?”声音里透着不安。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独自和姐姐待在家里。按理说,严豫那人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常美嫁给他并不吃亏,而且这样一来,志谦哥也能彻底死心……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她的心却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上不去下不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林飞鱼望了望卧室方向,压低声音道:“我去大院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家教,虽然婚离不得,但我想着多挣些钱,将来好还给严家,这样常美姐在那边,腰杆也能挺得直些。”说完,她抽回袖子跑了。留下常欢一个人站在原地,把嘴唇都咬白了。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为常美的牺牲而心疼,总之李兰之今晚的饭菜是下血本了。买了广州人逢年过节必备的白切鸡,另外还有蜜汁叉烧、清蒸鲈鱼、虾仁滑蛋、蒜蓉粉丝蒸扇贝、蚝油生菜,再配上一道上汤西洋菜,足足六菜一汤。若不是时间紧迫,她定要炖一锅老火靓汤,眼下只能用上汤西洋菜代替。白切鸡和蜜汁叉烧是从卤味店买来的,其余都是她亲手烹制,这般丰盛的菜肴,自然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好香!”“哪家在做这么多好菜?”浓郁的肉香从三号公共厨房不断飘散出去,引得其他厨房的人纷纷探头张望,猜测着究竟是哪户人家如此阔绰,还未过年就置办这么多硬菜。罗月娇刚踏进厨房,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气熏得眯起了眼。她使劲嗅了嗅,扯着嗓门道:“是鲈鱼的香味!兰之,你家今晚做的是清蒸鲈鱼对不对?”李兰之应了一声,还来不及说其他的,罗月娇就自顾走上来,掀开了另一口锅的锅盖:“蒜蓉粉丝蒸扇贝!我就说怎么闻到了扇贝的鲜味,我这鼻子向来最灵了。”李兰之对她这般自作主张很是不悦,快步走过来将锅盖重新盖好:“你这鼻子比狗还灵。”罗月娇却听不出话里的讥讽,反而得意洋洋:“那可不,我妈从小就夸我是狗鼻子,家里藏了什么好吃的,不管藏在哪儿我都能找出来。不过你家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好菜?该不会是明松要回来了吧?”李兰之摇头:“不是,明松还没那么快回来。”说完便不再理会罗月娇,待饭菜做好后,让常静一一端回家去。罗月娇在厨房守了一个多钟头,连口肉汤都没喝上,不由憋了一肚子的火。于是等到朱家吃晚饭时,她故意把这事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妈,您之前不是说常家最近手头紧,借不出钱吗?我看啊,八成是兰之糊弄您呢。”朱六婶正夹菜的手一顿,继而皱眉骂道:“说过你多少次了,让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少在背后嚼舌根,你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罗月娇大呼冤枉:“妈,我这次可没乱说!您刚才没去厨房,今晚兰之可阔气了,又是清蒸鲈鱼,又是蒜蓉扇贝,还买了罗蹦乱跳的大虾,没钱借给邻居,倒是有钱大鱼大肉,这不是明摆着糊弄人是什么?”朱六叔原本就疑心李兰之是找借口不借钱,这会儿听到这话,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我之前就说她是故意找借口的,你还说我心眼多,现在看到了,这心眼多的明明就是外人!”朱六婶是亲眼看到常明松的断指,所以她没怀疑李兰之的人品,但对常家突然大鱼大肉的行为,心里也起了几分好奇。朱国才看着自家饭桌上清汤寡水的素菜,咂了咂嘴说:“兰之这么做就有些不厚道了,我们家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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