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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卖冒菜的店,开在两旁破败的低矮民房里,门前挂着几把端午的菖蒲和艾叶,都已经干完了。
镇上很冷清。
只有两口大锅子里腾腾升起来的热气,让人觉得小镇仍有些烟火气息,零星地有几个顾客在店家放菜品的架子前,拿着个竹篓子在选菜。
卖卤肉凉菜的,卖九尺板鸭的店也开着,但没有客人,一种寂寥萧索的既视感…..
罗溪镇种橙子和枇杷,农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镇上的道路两旁,也都是橙子树。
天空阴郁,好多天都没见过太阳了,走路上都能闻着一股子霉味。
偶尔一辆三轮车开过,尘土飞扬,弄得人脸上也灰扑扑的。
一路上,那些挂在枝头的越冬橙子,让几条街道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没有那么的死气沉沉,多少有了一些活力。橙子是镇上的人户自己种的,像平时种花草一样的,种着玩的,有观赏性质,不是种来卖的那种,因此都没有套袋。
一路橙黄。
何斯云从缀着橙子的枝头下走过,有点冷,她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慢悠悠地玩着走到了五金店那里。
妈妈说的高粱扫把就摆在店铺外面,一下子她就看到了。
“老板,这个扫把多少钱一把啊?”何斯云拿起一把扫把,问道。
那老板在店里面,答道:“十二块。”
“我要一把。”
何斯云挑选了一下,拿了一把扫把在手上,然后在上衣口袋里把零钱拿出来,一个十块的,加上两个一元硬币,拿在手上,准备进店给老板钱。
她刚进去,就发现靳欧也在里面,他手里拿着一个插线板,这会儿也在柜面那里付钱。他侧头看了一下何斯云,两个人都微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何斯云的钱刚好,直接给老板就行了,接着她就离开了五金店。
靳欧给老板的是个一百块的,他还在那里,等老板给他找钱。何斯云走了一段路,回头看时,靳欧才从五金店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滑板放在店门口。
不一会儿,何斯云听到身后一阵风一样地呼啸而过,靳欧滑到了她的前面,然后,拐到了往他家的那条街……
靳欧这天穿的羽绒服,也是橙黄色的,很显眼。本来何斯云一直觉得,男孩子穿太鲜艳的颜色不适合,没想到穿他身上,还挺搭,完全没有违和感,只让人觉得,这个少年真是清澈又耀眼啊。
他拐弯的那个刹那,何斯云看到少年回头的一个笑容,很青涩柔和,跟罗溪镇的那一抹明黄一样,在冬日的冷风里好明亮,好温暖。
他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斯云不确定。
那男孩不过十三四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对异性都充满了好奇,想认识对方,想交朋友,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甚至连打个招呼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在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正经说过几句话,你看我一下,我对你笑一笑,然后你再回我一个眼神关注加嘴角勾起的弧度,这就是心照不宣的友谊了。
何斯云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读初一,在五班,学习很好,虽是小小年纪,性格却是很大气,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
何斯云今年十四岁多,快十五岁了,她之前在另一个镇的中学读书,刚读完初一。
本来她这个年龄,按正常进度的话,这学期该读初三的,但她在农村的时候,上学晚了一年,这次妈妈给她转学过来,怕她跟不上,特意和学校领导说了,让她再读一年初一,这样,她就落后同龄人两年。
何斯云插班到了初一(六)班,就在靳欧他们班隔壁。
经过这些周折,何斯云虽然和靳欧是一个年级,但是比靳欧以及同年级的大部分同学,都大了差不多两岁。一个本该读初三的女生,现在还在还在上初一,和同学年龄的差距,有时候真的让她感到很尴尬。
本来何斯云话就少,现在就更少了,一天难得说几句,让人觉得这个女生性格很孤僻,或者说孤傲。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嫩,可以出水的那种质感,头发又多又黑,不管是披着,还是扎个简单的马尾,都非常好看。
美女不说话就容易给人留下清高,傲气的印象,好像拒人千里之外一样。
何斯云总是独来独往。
在学校里,她经常会看到靳欧,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孩子,身边有很多小伙伴,他们总是一起上学,放学。不像她,初来乍到,一个朋友也没有。
靳欧也是知道何斯云的名字的,毕竟,镇上新搬来一户人家,还开了小卖部,他们这帮小男生,很快就搞明白别人家里的情况了。
另外,何斯云的弟弟性格比他姐姐活跃,很快就和镇上的男孩子打成一片,他们经常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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