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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手术室门外的等候区,秦从安松开了手,许翎朝着母亲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
母亲的手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一边看了看不远处望着她们的秦从安,她眉头紧拧着,视线一刻也没有从许翎的身上挪开。
“没事的,刚才有位护士出来跟我们讲了一下大致情况,说是目前还算顺利,但还需要一段时间,让我们耐心等待。”
道理许翎都懂,可是看着亮起的红灯,满脑子都是姥姥躺在手术台上大脑被钻了一个孔后的情形。
坐在长椅上,许翎让母亲不要漏字地重复刚才护士说的话,又问姥姥今天是怎么出现问题的,好像知道了这些她就会好一点似的,但母亲很有耐心地把事发的情形告诉她,也只是徒增她眉间的皱痕。
许翎的眼泪一直啪嗒啪嗒地掉,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母亲都无奈了,看向秦从安,对她招手。
秦从安走了过去,坐在许翎的身边。
母亲本来想起身,让她们单独坐在这,抱一抱也许会好点,她在这两人难免会拘束,但许翎抓着她的手没放,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秦从安的。
许翎两只手各自握着母亲和爱人,终于是要好一点。
其实秦从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如果可以她想陪她一起哭。
秦从安家里长辈都走得早,父亲也是突然离世,对她来说,死亡是一件必然会降临,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事。
就像伍尔夫写的,死亡,孤独,对面墙上灰绿色的幽光,那些空着的座位,这就是构成人生的一些成分。那似乎就是在说眼前这一幕。
秦从安始终对死看得很淡,哪怕是自己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就像她不会游泳,但在拍摄水下救人的戏份时,屡次脚滑跌进水里呛水,也没有产生过惧怕的情绪。
可不知道是不是被许翎紧攥着手,是不是她的恐惧通过肢体的连接传递到了她的心口,秦从安感到被一阵刺骨的凉意包裹住了,她的“冷漠”在此刻被打破。
她知道许翎一定比她更加难受,她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也顾不了她的家人们都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父亲提着一个袋子来到她们面前:“吃点东西小宝,你应该还什么都没吃吧。”
许翎仰起头来摇了摇,她没食欲。
“那就先放在这儿,你想吃了就拿。”父亲把东西放到一旁,拍拍许翎的脑袋。
眼看许翎眼泪又要下来,父亲掏出一大包纸巾,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人,交到了秦从安的手里。
秦从安一怔,好似被交代了一个特级重要的任务,她点点头,抽出两张纸巾来做好准备。
许翎也愣了下,接着忽然跟父母还有亲戚们介绍起来:“这是,我女,朋友。”她说两个字就要打个嗝,说得断断续续的。
“知道。”母亲拍拍她的手,女儿太好懂了,而且看秦从安急匆匆赶来,跟着忙这忙那的,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吗,“等会儿好好跟你姥姥介绍吧,她看了你们的电影还经常在说你们俩很合适呢。”
许翎点着头,大脑里不再是姥姥躺在手术室床上受苦的场景,而是姥姥醒了之后一边嗑瓜子,一边像她往常的那样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说:“哎哟喂!我就知道你们俩有点儿什么!”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给出的话令人安心:“手术很顺利。动脉瘤成功夹闭,没有再出血了,还算及时,处理得很彻底,现在要进ICU观察,度过水肿期的风险,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吧,应该就能醒。”
门口等待的家人们都长舒一口气,一起去了病房,隔着玻璃看了看插着管子的姥姥。
许翎扁着嘴,看平时生龙活虎的姥姥这样可真难受,好在手术很顺利,希望也能恢复得顺利。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肩膀上,许翎吸吸鼻子,转头看着秦从安,扬起笑脸说:“秦从安,你别看我姥姥现在这样,平时可猛了,一口气爬两千米的山都不带停的,比我强多了。”
“这么厉害。”
“是啊,等她醒了,把你介绍给她,她肯定要问你很多问题。”许翎语气里满是轻松,却显得有点刻意,“你有信心能撑得住吗?”
秦从安望着她点头:“有。你呢?现在撑得住吗?”
许翎静了一会儿,只有鼻翼在翕动,她终于是摇了头,一点也撑不住,她只想赶快戴上蒸汽眼罩睡个昏天黑地,然后一觉醒来收到姥姥醒了的消息。
跟家人打了招呼后,两人牵着手下楼。
许翎看着秦从安的拖鞋,拉拉她的手跟她说:“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来。”
“嗯。我来了。”秦从安不知道她在这里,她有没有好一点,她只知道她想要陪在她身边。
许翎咬着干燥嘴唇上的死皮,有些哽咽:“谢谢你啊秦从安。”
“不谢。”秦从安晃晃她的手,轻声说,“我会在你的每一种情绪时都陪着你,不只有你的开心,还有你的难过,你的如释重负……姥姥没事真是太好了,走吧,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陪你一起来。”
许翎擦着眼泪,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情绪呢,大概就是觉得有秦从安真好,她真幸福的情绪,就连眼泪都好像是因为幸福流的:“嗯,回家吧。”
第74章实锤了
许翎提前离场,必然会引起很多媒体的追踪,易槐拦都拦不住。
她知道今晚是别想睡了,但也还是低估了这事带给大家的冲击力,电话一个接一个,快要被打爆了,她表示公司并不知情。
拍到许翎和秦从安在医院门口的媒体不只一个,非独家新闻联系公司要钱也没用,就看哪家最早发布夺取热点,又看哪家最早摸清楚两人关系了。
易槐直接给手机静音丢到一边,仔细瞧了瞧照片,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嚯,拍电影呢。
这群人本身专业,拍照都下意识带点构图,又正好处在明暗交界处,光影打得刚好。
秦从安穿了件深色的连帽卫衣,脚上是双略显潦草的拖鞋,许翎穿着华丽的礼服搭个大衣,一个刚从家里出来一个刚从活动会场出来,两人拥抱在一起,极致的违和又极致的融洽。
这看上去是只有对彼此万分的信任和托付,才会有的一个拥抱。
照片里拍到了许翎的半边侧脸,盈着泪的眼睛写满了忧虑和无助,而被拍到的秦从安的正脸,看得出很是心疼,更多的却是在支撑着一股劲,在努力不让她们两人联结为一体的整体被身后的大楼所压倒。
以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两人再次出现在医院门口,也是牵着手的,氛围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但许翎还在抹泪。
照片一发出去,直接引发轰动。
两人的CP粉看到这图虽然直接是一个螺旋升天,但看许翎那么难过的样子,也还不至于这么没眼色,在评论底下先狂问许翎的家人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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