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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在江家精准情报的支持下,如同犁庭扫穴,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集中打击,将这颗城市肌体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江家那把染血的刀,在完成了它最血腥、最关键的斩首任务后,似乎也到了该归鞘的时候。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它或许只会作为一种象征性的威慑而存在。
……
卫莲左臂的伤口在江家顶级医疗资源的照护下,愈合的速度远超常人预期——深可见骨的豁口被精密地缝合,狰狞的疤痕在冷白的皮肤上蜿蜒,像一道永不褪色的战斗徽章。
当医生最后一次检查后宣布“骨痂生长良好,肌肉组织恢复顺利,日常活动无碍,但高强度格斗仍需时间”时,卫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任务已了,承诺已践,此地再无留恋。
他直接找到了江怀瑾。
在江氏集团顶层那间巨大的,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办公室里,卫莲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了江妄的身影。
江妄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孤寂。
听到开门声,江妄猛地转过身。
江怀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
看到卫莲进来,他微微颔首,对江妄道:“你想知道的,都清楚了?”
江妄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卫莲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恍然,有后怕,有难以言喻的沉重,更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热的东西。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江怀瑾已将卫莲人间蒸发那半年里所做的一切——从迪拜泳池底的致命潜入,到也门戈壁的惊险逃亡,再到孟买码头的混乱归途,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每一桩,每一件,都浸染着死亡的气息,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目标:拔掉陈家爪牙,斩断陈家命脉。
江妄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海浪,万千话语堵在喉咙口——他想问迪拜的水冷吗?想问也门的黄沙是不是真的能呛死人?想问面对陈国强枪口的那一刻,他怕不怕?
更想问……为什么要独自承担这一切?为什么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对上卫莲那双眼睛时——那双永远如同覆盖着一层寒冰的深潭,平静无波,映不出丝毫情绪涟漪的眼睛。
江妄所有翻涌的冲动、所有滚烫的疑问,都像被瞬间冻结了。
他太了解这双眼睛了。
任何追问,任何表达,在那片纯粹的、冰冷的沉寂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多余。
最终,千言万语在江妄喉间滚了又滚,只化作一句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以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还能见你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急急地补充,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克制,“不会打扰到你……你同意了,我再去。”
他也知道了。
从江怀瑾口中,知道了那片阳光、沙滩、远离所有纷争的海岛蓝图——那是卫莲用血与火换来的、触手可及的终点。
卫莲的目光在江妄脸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已褪去青涩的脸庞上,那些惯有的阴鸷和暴戾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眼神深处翻涌着他看不懂,也无意去解读的情绪。
“嗯。”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应允,也算是告别。
协议达成,承诺兑现。
他拿到了江怀瑾早已准备好的、查无可查的崭新身份文件——护照、驾照、资产证明……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全新的、干净的“李维”(Leewei)。
几天后,卫莲出发了。
初春的清晨,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末的微寒,但阳光已经变得清澈透亮。
机场国际出发大厅巨大的穹顶下,人流如织,广播声此起彼伏。
卫莲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只背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包括江怀瑾派来的车和人。无声无息地汇入涌动的人潮,走向安检通道。
不曾回头。
他身后,是那座曾浸染了无数血与火、阴谋与算计的庞大都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朝阳,璀璨却冰冷。
江妄正站在某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望着机场的方向;沈鸢在帝国大学的实验室里埋
;首于深奥的公式;郭萱萱的歌声通过电波传向远方;苏若柠家的公司也在艰难地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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