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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指尖泛白,掌心里,刻着格林名字的金属铁片将他的皮肉硌得生疼。
“弗恩,跑!”
“弗恩,凭什么只有你活着?”
同样的脸,同样被血污染得看不清无关,同样的狰狞……
难道,他真的也应该下地狱?
“弗恩,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站起来,和我一起,亲手把被那些怪物玷污的家园夺回来?”
弗恩忽然醒了过来。
“隔离舱关闭完成。密封等级:最高。辐射屏蔽生效。准备脱离高危区域。启动主星跃迁坐标。”机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盖过了弗恩的喘息。
蓝西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中那冰冷的童谣低语和翻腾的惊疑压下。她看了一眼监视器中弗恩痛苦蜷缩的身影,又看向正在缓缓关闭的隔离舱大门——那里面封存着来自地狱的铁证。
“弗恩,”蓝西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沉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弗恩瞬间冷静了下来,“那不是你的错。在那种灭顶的恐惧下,人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你也不必因为格林在最后一刻将生机让给了你而自责,他只是在危急时刻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无论你还是他,都是帝国的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坐稳,我们回家。”
主舰巨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光焰,庞大的舰体在巨大动力的反作用力推动下猛地加速,脱离了这片被辐射尘埃和死亡笼罩的星域,朝着帝国心脏——那片被虚假星穹笼罩的主星跃迁而去。
舷窗外的星光被拉成模糊的流光。蓝西坐在黑曜的驾驶座上,头盔下黑色的眼眸锐利如冰。艾珈和威尔·林都已经从机甲上下来,卸下了装备,在机甲下待命。蓝西闭了闭眼,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过了数十秒,才缓缓睁开眼,伸手从头上摘下头盔,站起来,放在了座位上。
头盔下,她的额发微微汗湿,高耸的鼻梁上带着点点汗渍,双颊泛红,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刚才那首童谣的最后一句依旧在她脑中回荡——
“须斩……祭司……冕!”
蓝西清亮的眼神落在操纵台上,主星那虚假繁荣的景象在导航星图上快速放大,仿佛一个巨大的、诱人踏入的陷阱。
“立刻去查这首童谣的来源。”蓝西道。
艾珈与威尔·林果断的两声“是”在空当的机甲室中响起,再抬头时,房间里却早没了蓝西的影子。
指挥官专属休息室里,罗绪刚刚洗完澡,浴室中还泛着水汽,把他的皮肤关节处蒸成了粉红色,其余地方也终于不再是从前的苍白,略微泛起了点血色,加上各处还未消退的印记,看起来秀色可餐。
门锁“咔嗒”一声,大门被人推开,罗绪抬头,只见蓝西面无表情地进了屋,接着反手关上门,“滴答”一声,门锁自动反锁了。
他眉头轻轻一动,说:“恭喜,刚才那仗赢得很漂亮。”
“谢谢。”蓝西淡淡回答,眼神落在他身上之后,渐渐变得晦涩,之后就再未移开过。
不对劲。罗绪心想,很不对劲。
这些天他们朝夕相处,蓝西的习惯和各种微表情早被他摸透了,因此他一眼看出,从刚刚她进门起,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实际上眼神也几乎没有聚焦,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除了此刻。
令人难以忽视的眼神,再也不复刚才的涣散,完全聚焦在他身上,描摹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所到之处,激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那简直是一个……如狼似虎的眼神。
罗绪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忍着那种被极具攻击性的Alpha凝视着的不适感,如同在猛虎注视下的野兔,硬生生克服了刻在基因里逃跑和退缩的本能,上前几步走到蓝西跟前:“怎么了?你受伤了?”
他把手背贴在蓝西额头上,发现她的体温烫得吓人。
“发烧了?怎么会这样?刚才走之前不还好好的吗?”罗绪说着,就要穿上衬衫,领着此刻显然无法独立行走的蓝西去医疗舱接受治疗。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垂下之前,被一只如烧红的铁钳一般坚硬滚烫的手抓住了手腕。
他回过头,看见蓝西一手掀下军帽,随手一扔,栗色卷发瞬间如瀑布一般垂下,几根发丝立刻被汗水黏在额前,胡成一片,更加让罗绪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
“霍普,”他挣了挣,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抗争的可能,于是略微提高音量道,“检测蓝西的身体各项指标是否正常。”
“是,罗先生。”蓝西手腕上的终端立刻泛起蓝光,不过数秒钟,霍普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殿下战斗后肾上腺素上升,属于正常生理现象,只不过……”
罗绪微微偏头,想要把霍普的话听得更清楚,却露出了一截雪白脖颈上的红色印记,蓝西的呼吸陡然加重了,她手臂上一使劲,直接把罗绪打横抱了起来。
“殿下还没有完全脱离易感期的影响,肾上腺素上升的余韵可能会引发Alpha的占有与攻击性本能,使她再次进入易感期。”
他说完,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当然,此刻的罗绪和蓝西都无暇理会他了。
被冷落的人工智能也并不生气,好脾气地提醒道:“请二位注意节制哦。”
第45章
“小星卫,听星语,不哭不闹不质疑……为帝国,献此生,化作星海一粒尘。”
夜幕再次降临,不知名的行星角落,又脏又臭的贫民窟里,又像往常一样响起了母亲为了哄孩子入睡,吟唱童谣的声音。
然而,那宁静的声调刚刚落下,就再次以一种激昂的姿态响了起来,虽然是一模一样的音调,却被唱得仿佛是完全不同的两首歌——
“星语如锁链,神谕似谎言。若要真自由,须斩祭司冕!”
“什么声音?”
“这歌词……”
“是哪家人胆子那么大,敢把词改成这样,快别唱了,再唱估计我们都得一块陪葬了!”
不断有人被从睡梦中惊醒,在听清歌词之后,全都大惊失色。
原始的电灯一家一户地亮起来,有人忍不住,不安地跑出房门查看情况,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低吼从与童谣相同的方向传来。
“是什么东西在叫?”这处贫民窟里为数不多的Alpha是一名女性,她大着胆子抄起一根铁棍,朝着声音传来地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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