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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晟小心上前,目露忧色:“世子……”
自被调到世子身边当差,广晟便日日被兄长耳提面命,绝不可以靠近这间屋子,这是世子设下的禁地,他虽好奇,却也不敢违逆。
方才,隐在府上的暗卫匆匆来报时,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世子脸色骤变,步伐如此急躁,他一路小跑都没有跟上。
另有仆役上前禀报:“世子,薛娘子要回府。”
压下心头的颤栗,秦津站直身子,知晓方才那一遭将薛溶月得罪得很了。
他未尝不知薛溶月或许并无窥探之意,但他不敢赌。
这间屋子绝对不可以被薛溶月闯入,深藏的秘密也绝不能被薛溶月挖掘。
似被人从头泼下一盆冷水,浑身气血倒涌,秦津面色苍白,被一双无形的手拽出适才的温馨。
怎么再一次受薛溶月的蛊惑?
在心底反复拷问,他闭了闭眼,沉声命令道:“守好这间房。”
仆役垂首领命,广晟小跑跟上秦津的步伐,捧着怀里沉甸甸的糕点,琢磨半晌,终是小心翼翼询问:“世子,那这两盒糕点……”
秦津不喜甜,府上的糕饼吃食大多为咸口,薛溶月与知犬玩闹累了,口中喊饿,尝了两口府上的糕饼却又放下,显然不合胃口。
广晟领命,跑去附近的食肆卖了两盒长安最时兴的糕点。
可眼下薛娘子与世子不欢而散,这两盒糕饼还要送去给薛娘子吗?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与薛溶月划清界限,更该将不必要的往来相处舍去,但薛溶月为客上门,也断没有让人饿着肚子离开的道理。
秦津淡声道:“你拿去给她……若是她不要,你就留着自己吃。”
广晟连忙应一声,行至府门前时,薛溶月已经气鼓鼓地上了马车,秉持待客之道,秦津翻身上马,打算将她护送回长公主。
马车缓缓行驶出永安巷,净奴不清楚为何一炷香前两人还在和睦相处,转眼间却又分崩离析,想问,但见薛溶月脸色沉郁,决定暂时先不去触她的霉头。
薛溶月百思不得其解。
那间屋子到底有什么,至于她停留在门前都能令秦津如临大敌吗?
恨恨锤了两拳怀中软枕,马车忽而停下,薛溶月险些歪倒在地,稳住身形后愤怒掀开帘子,便听车夫低声解释道:“前面,秦世子突然勒马。”
薛溶月朝前看去,只见秦津高坐骏马,身姿悍拔,手中勒紧缰绳,薛溶月柳眉微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修长身形穿梭在游人中,柳青袍衫被清风扬起,男子抬起手,烦不胜烦地驱赶身侧几只蜜蜂。
虽然男子带着帷帽,但薛溶月还是一眼认出:“柳如玉。”
双眸微眯,薛溶月唇边勾起冰冷弧度:“果然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对上秦津的目光,她瞬间了然,冷冷挑眉:“你在那夜竹林里也动了手脚?”
秦津抬颚,示意她去看柳如玉的手臂。
驱赶之时,柳如玉的衣袖滑落,白如玉藕的臂膀上赫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
薛溶月冷哼:“原来你也早就疑心他了。”
秦津驱马上前,保持疏远的距离,低声道:“我命广晟送你。”
“你要去探查他?”薛溶月一语道破,“我也要去!”
秦津皱眉:“你去多有不便。”
眼看柳如玉拐进一条小巷,顾及两人目前还是同盟,秦津又多说一句:“待我探查清楚后,今日会去找你告知情况。”
不待薛溶月回答,他驾马离去。
分明就是想要与她保持距离,他现在的疏离冷淡便连净奴都能一目了然。
薛溶月气得摔了帕子。
待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焦急徘徊在屋内的薛溶月更是怒不可遏。
“已经戌时末刻,马上便要宵禁,他还没有探查完吗?我看他分明就是想要甩开我!”
薛溶月气得将膝上诗书砸出去:“一天到晚喜怒无常!”
快步行至梳妆台前,薛溶月将先前买的那几本书籍一并找出,不论是《说话的艺术》还是《霸道世子爷轻点宠》全都一股脑塞进净奴手中:“就现在,统统拿去烧掉!”
净奴见她怒极,也不敢多言,捧着这几册书快步出去。
在院中寻了个偏僻的角落,端来火盆,为了避免烧的不够干净,净奴将书一页页撕碎,方才往火盆里放。
秦津进来时,正好只剩最后一本书还没有被烧毁——
醒目的《霸道世子爷轻点宠》赤裸裸摊开在地,明亮炽热的火光将这八个字照得十分清晰。
秦津冷酷面容再也维持不住,左脚绊右脚,险些一头撞到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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