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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将二十来岁的小伙小白子拉过来时,他说:“爷们铡人从来都是铡趴着的,这一回试试仰巴着的!”几个马子便将小白子脸朝上往铡刀下送。
小白子在铡刃入腹的一刹那,将牙十分突出的一呲,那个马子没铡透他却走开了,晃着手腕说:“不行,仰着叫人手脖子软!”……在铁牛旁边已经横了五六具死尸的时候,村长宁学瑞出现在围墙上面。
他大声叫道:“且慢铡人!叫你们杜司令来!”
马子们果然住了手,一起向后边远远站着的黑大个子看。
黑大个子向前走了几步,说:“我就是杜金泰,有屁就放!”
宁学瑞说:“我是天牛庙的村长,你们不要再铡人了,五六个了还换不回三个?”
杜大鼻子哈哈一笑:“换?你知道我这三个是什么人物?是好汉武松!你这几条菜蟒算个啥?”
宁学瑞道:“再添上我这条老命,你们放人回去行不?”
杜大鼻子说:“行呵,你出来我就退兵!”
围墙上,宁学瑞便要往下跳,但下边有许多只手死死拉住了他。
宁可金说:“二叔,你不要干傻事!”宁学瑞说:“行不行我试试看!你们都撒手!”他将腿乱踢一气,挣脱掉那些手,一下子滚落到围墙外头。
他爬起身,拖着摔瘸的一条腿,一步步走向了铁牛旁边。
杜大鼻子向他说:“行,是个有种的!”立马让手下去取来围门外的三个人头,放在铁牛身上,然后问宁学瑞:“人是你侄杀的,你说咋办吧!”宁学瑞指着一堆被擒村民说:“你放了他们,我来抵命!”杜大鼻子笑道:“你看你,讨价还价干啥?这是买东西?”掏出枪,一下子就把宁学瑞打倒了。
围门内,立马传出宁可金悲愤的一声大叫:“杜大鼻子,老子跟你拼啦!”
就在马子继续做着铡人游戏的时候,宁可金开始在围门内大街上紧张地给他的部下“装身”。
他掏出一摞早已写好的纸符片子,一一拍向青旗会员的手心:“你是关公!”“你是张飞!”“你是杨二郎!”“你是黄天霸!”……再世英雄们接过纸符,团成一团吞下肚里,立马舞着大刀或枪攮子大叫:“关公来啦!”“张飞来啦!”……在有了几十名英雄后,宁可金将一把符子抛向剩下的会员:“你们都是天兵天将!”那些人吃下纸符也大叫:“天兵天将!天兵天将!”一片杀气冲天而起。
这时,宁可金让人打开大门,喊道:“天灵灵地灵灵,上啊!”带领着一百多青旗会员便哇哇叫着冲出了围门。
那边的马子先是一愣,随即把枪掂了起来。
呼嗵嗵一阵乱放,青旗会员顿时倒下了五六个。
他们稍一停顿,正要再往前冲的时候,枪又响了。
这次又倒下去几个。
于是一群人便转身向围门里面奔去。
杜大鼻子把枪一挥:“破窑呀!”马子们便哇哇叫着追上去了。
就在青旗会员大都跑进门内,马子也眼看要进围子的时候,围墙上突然竖起了一杆带黄犁图案的红旗。
接着是石头瓦块雨点般砸向外头,遏住了马子的前锋。
就在这一刻,围门才重新关闭。
跑进围子惊魂稍定的青旗会员们一瞅,不禁脱口叫道:“嗬,土蟮会也来啦!”
封铁头是正在家中打老婆的时候得知马子围村的。
眼看快要种花生了,他自已留的种子不够,便向东家费左氏借了半斗,没想到让傻挑现了,她老是偷吃。
午后铁头刚要下地,忽见傻挑又在抓花生,便揪过他就揍。
这时,街上传来了一片惊呼。
他跑出去一看,街上正乱成一锅粥,一些老人妇女带着一脸惧色团团转,而一些青旗会员则向围门那儿跑。
封铁头突然想起了他在天牛庙缔造的组织,赶忙回家扯出那杆带黄犁图案的旗帜,站到街口大声吆喊起他的会员……此刻,铁头正满头大汗带领他的部下作战。
他站在一架梯子上,将脑袋在墙头上迅疾地一冒,又一冒,瞄清外边的形势,便用手指点着部下打击的方向。
根据他的指点,墙边早就贮备好的一大堆石头在农会会员们手中飞起,像个鸟群一样越过墙头落向墙外。
一堆石头转瞬间扔光,铁头忽然喊:“甭撂了,马子退了!”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响,铁头一下子从梯子上滚了下来。
他手捂左耳哼道:“哎哟,俺的耳朵掉了!”放开手一看,那只耳朵果然去了半边。
这时,宁可金大声叫道:“钢枪上呀!”他带头提着一杆“土压五”窜上梯子,“咣咣”地放了起来。
其他几架梯子上,也都上去了钢枪手。
枪战持续了两袋烟的工夫,青旗会的人两死四伤。
梯子上每掉下一个,便有另外的枪手替补上去。
封铁头让人用布绺子包扎好耳朵,站在那里看着墙头上的动静,深感此时没有用武之地。
他从门缝里向外望了一望,现村南的马子除了一部分趴在一条水沟向这边打枪外,其余的已经退向远处,正向村东迂回。
他们要从别处攻围子了!铁头脑壳“铮儿”一响。
他看看墙边那不经扔的石堆,想起去年曾家庄对付马子的一个办法,急忙喊:“快回去叫家里人烧开水!等着烫那些狗日的!”他又吩咐:待跟家里说了,大伙赶紧到东门去。
于是人们纷纷向家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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