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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把现在的牛、驴搭配成几份,让社员们自愿组合成小组抓阄。
抓到哪一个,便由这个组牵回去,几户轮流喂养。
与此同时,队里留的草料也拆垛平分。
分完牲口又分农具、种子、肥料和其它零星物品。
最后,生产队只剩下几间破房子了,多数人的意见也是分掉——已经拆了队各顾各了,还留着干啥?然而房子只有几间社员却有几十户,怎么分?大家并没有被难倒,很快想出了化整为零的法子:将房子拆了分石头和木棒。
于是,一间间集体房屋“轰”然倒塌,一根根木棒、一块块石头被社员弄回家中。
第二生产队拆完屋分完木石已经是夜深。
会计宁山青把最后的账目处理完毕,忽然现手头照明的一盏马灯还没分掉,而全队三十多年的公共积累只剩下它了。
他觉得这是个疏忽,急忙声明这事并问大伙怎么办。
大伙说:当然也分了呗!会计说:“就这么一样东西怎么分?”因拆屋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灰垢的费小杆看着这盏灯,稍加思索便干脆利落地说:“好办!”他提到手中,轮出一个圆,“啪”地摔在了石堆上。
在那点光明倏地熄灭时,社员们爆出一片欢呼:对呀,就这么办!这样谁也没意见!
小队的分完了,全村人又把目光一致地盯向了大队。
大队财产共有三大块:东山上的果园、一台二十四马力拖拉机和八间房屋。
该分不该分?该!社员们让队长提出这意见,郭自卫想到老书记表的态度,立即说:“大伙说分咱就分!分他个x蛋净光!”可是封合作却不同意,说以后的农业生产还是要搞机械化的,拖拉机不能分;那果园是七年前辛辛苦苦建起的,眼下正在盛果期,分了如何管理?尤其是大队部的房屋必须保留,难道搞了大包干,连村一级都不要啦?国民党时期还有个村公所呢!大伙想了想,同意将房屋保留,但另外两份却坚持分掉。
封合作只好不再阻拦了。
拖拉机的分法,有人不假思索地提出拆了分零件。
车身和车斗的轱辘正好八个,一队一个,至于别的,那么一个队拿几块钢铁好了。
但有人忽然想到,这轱辘和钢铁拿到队里怎么办?思路展到这里卡了壳。
正在一部分人为难的时候,封合作已经到公社农机站打听他们买不买了。
最后他们决定出二千五百块买下来。
虽然比正常价格低了许多,但总比拆零件要好。
等全村人一人分到手中一块四毛三分钱,人们才明白了原来那条思路的荒唐,同时也对年轻的大队副书记封合作增加了许多好感。
到分果园的时候,人们又回到原来的思路上去了。
因为别没他法,谁能把一大片果园买下来呀?再说土地也是不能买卖的。
好在果园能够化整为零,数一数算一算,一口人可分一点六棵果树。
那么就这样分。
对不起,一棵果树是不能分成几截的,只能是四舍五入。
被入了五的沾沾自喜,被舍了四的便心存沮丧。
一天之中分完了,一天之中那果园有了三百多家主人。
谁分到树,便在那几棵树上拴上布条做记号。
夕阳西下时,每棵树上都拴上了一根,风一吹猎猎飞舞,那景象十分动人。
封大脚分到了三棵苹果。
他像别人一样为它们拴上破布绺子,回家笑嘻嘻地跟绣绣老太说:“行啦,等着来年秋天吃花荭吧!”绣绣老太也很高兴,说:“那可好。
俺这辈子一共吃了不到十个花荭,来年就吃个够!”可是到了夜里,大脚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老太太问他想什么,老汉说:“想来想去,那三棵花荭咱不能留!”接着他说出了他的担心:到来年秋天花荭长起来的时候怎么看管?白天还可以去守着,晚上呢?咱这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能睡在树底下。
再说能睡也不值得。
那花荭不就是个水果吗?它能解馋可是不能垫饥,说到底它不如粮食实在。
这说法,绣绣老太也觉得有道理,但又想不出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老汉有主心骨,他披衣坐起,斩钉截铁地道:“刨了它!刨了好种庄稼!”
次日天还没亮,大脚老汉便扛着镢头去了东山,“吭吭哧哧”掘掉三棵苹果树,然后将它们占据过的地盘深刨一遍,再用石头圈起来。
他一歪一顿地用脚步量一量,大约是二分来地。
他站在那里兴奋地自言自语:“咳,能收四五百斤地瓜呢!”
大脚老汉的创举很快被别人现。
他们稍一想都觉得这人真不愧是打庄户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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