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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莲对自已的男人很生气,同时也有了充足的理由去领取封合作的奖赏。
当然,封合作对她是早已有过奖赏的,那就是让她到橡胶厂当现金出纳。
她已经舒舒服服地在厂里坐了两个多月,用她摸熟了封合作全身的一双纤手点数着工厂的收入与支出。
现在封合作要给她另外的奖赏,她自然乐意接受,曾有好几回打扮得漂漂亮亮坐上小车上镇进城。
到外头,封合作办事她跟着,封合作请客她也入席。
在吃饱喝足坐车回村时,她不胜酒力脖梗儿软,只好将一张含春的粉脸歪在封合作的肩上。
这时封合作便会叮嘱司机:“注意掌握方向呵!”宁文革便目不斜视紧握方向盘,对身后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封合作进县城时做的另一件事情,便是拜会他的老熟人和老同学。
他中学时的同学在县城有一大批,其中有一些混成了科局长或者经理之类,封合作以前是羞于见他们的,有时在大街上遇见他们,常常掉过脸装作没看见擦肩而过。
但自从坐上轿车,他便加强了与他们的联系。
见面后底气十足地与他们吹一会,有时还喝上一壶,然后醉醺醺地高声说笑着与他们握别,坐上小车在他们的再见手势下悠悠离去。
这一天,他又去了县文物管理所。
这文管所的所长秋生寒与他在县一中住同一宿舍。
此人头脑聪明,学习一直冒尖,顺顺当当考上了北大考古专业。
然而聪明的他做了件不聪明的事:在大学将要毕业他回县里过寒假时,竟与新华书店一个比他大六岁的老姑娘恋爱了。
这样,他只能放弃进大城市的机会,回到沂东干。
十年下去,他虽然被提升为文管所长,但业务上一直没有建树,整天守着一堆被行家称之为“大路货”的出土文物混日子。
文物管理工作需要车辆,秋生寒往县长那里跑了好几年,才要来了一辆县政府淘汰下来的破“上海”,动机聒噪得像头老牛,跑一段路就要歇一歇。
封合作以前见他时,秋生寒瞅瞅老婆不在场,常自嘲道:“你看我不愧是搞考古的,什么都弄来老的:老婆是老的,车也是老的!”尽管秋生寒说得伤心,但那时的封合作听后还是自卑:咳,你再怎么说也比我强,你老婆再老也是脱产的,你的车再旧我也没有。
可是现在封合作的感觉不同了,他把桑塔那停在文管所门前,看见老同学像摸别人的年轻老婆一样小心翼翼地摸他的车,心里那股难以形容的惬意像河水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到破破烂烂的办公室里坐下,封合作现那儿还坐着三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人。
秋生寒向他介绍一下,原来是南京大学到这里搞考古的。
老的是宋教授,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是他的研究生。
闲谈几句,封合作想起自已村里的铁牛样子很奇怪但一直不知是何物,便向他们讲了。
这引起了三位考古工作者的兴趣,想去看看实物。
封合作说:“这好办,各位老师请上车!”到门外车上,宋教授坐前,另外四人挤在后头,立即驶离县城向天牛庙的方向奔去。
来到村前铁牛那儿,宋教授近前只看了一眼,便连声说:“不得了不得了!”秋生寒与封合作问他为何这样说,宋教授道:“我怀疑这是块陨石!”
“陨石?”封合作吃一惊,接着想起村中辈辈相传的尼姑打落天牛的故事,便向他们讲述了一遍。
宋教授点点头:“这恰恰从民间传说的途径证实了这点。
你们看,它表面结构粗糙,普遍存在气孔,这正是陨石的特征!”他的两个弟子都同意导师的猜测。
秋生寒也频频点头:“对对对!对对对!”
宋教授让封合作从村中找来镢头,让男弟子往铁牛的底部刨。
刨了四、五十厘米深,便刨出了铁牛坐落的基岩。
那是一种呈浅黄色、与铁牛迥然不同的石头。
在二者之间,还有着一层灰黄颜色、用手一剥即可分离的薄壳。
宋教授指着它道:“看,这层薄壳就是陨石在撞入基岩的一瞬间,与其接触部位的岩石受热迅融化的结果!”
接着,师生几个便用卷尺左量右量,量完算了算,说它重约四至五吨。
宋教授说:“如果确定为陨石,从质量来说,它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也是罕见的!”
封合作兴奋无比:“这么说,是无价之宝呀!”
秋生寒在一旁敲着自已的脑壳连声说:“你看你看,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现呢!”
宋教授说:“但光靠猜测还不够,还需要用有关手段检测。
封书记,我们从上面取一点标本带回去分析一下可不可以?”
封合作说:“可以!可以!”
这时,两个研究生就拿出一把小钢锯,从铁牛身上选好突出的一块往下锯。
但此物十分坚硬,钢锯在上面拉了好大一会儿才拉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累得女研究生娇喘不止。
封合作看了说:“我来!”遂把她换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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