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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江面上只有微弱的星光洒下,映出粼粼的波光。有些破旧的画舫船板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血腥。突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船舷跃上,动作迅捷而无声,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身着紧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短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杀意。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随即是肉体被撕裂的闷响。从暗处现身的护卫刚拔出长剑,便被黑衣人侧身闪过,短刃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厮杀在狭窄的甲板上展开,黑衣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幽灵,忽隐忽现,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刘虎带来的人虽然奋力抵抗,但在黑衣人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鲜血在甲板上蔓延,与海水混合,散发出浓重的腥味。
几个人杀进了船舱,萧离才发现他们的衣物是暗红色,腰腹处绣了一朵红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朵梅花,嘴角微微抽动,第一次觉得他竟然和邪教一般的愚蠢,要不回去后便跟那位商量下,将这衣服换了。
他现在聚不起内力,反应便慢了不少,干脆背着手,看着刘虎在前面厮杀。
一个持刀的蒙面人冲了进来,指着刘虎骂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速速让开,杀了此人,赶紧离开此地,念在你夺金有功,我定会为你美言几句。”
刘虎却没有多言,笑着说道:“他若死了,梅花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朝廷又怎么会放过你们辉山派。”
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劲风自头上劈下,对方的攻击陡然凌厉了起来。
对方蒙着面,显然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却当着萧离的面叫破,他们门派和红莲教合谋的腌臜事,若说以前这人还有所顾忌,此刻却是招招杀机想要灭了萧离的口了,否则被灭的便是辉山派了。
萧离却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辉山派又是何派?”
他是梅花令主,在庙堂上令人闻风丧胆,却鲜少涉及江湖,既不知道什么是红莲教,也不知道辉山派。
但面前那个刀客显然觉得萧离是在故意奚落他,招手狠辣都对着他来了,看来这江湖中人,果真大部分都受不了激将法。
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甲板上横流的鲜血。两方人马厮杀正酣,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黑衣人的攻势凌厉如鬼魅,刀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串血花,画舫已多处起了火。
刚刚解决完那刀客的刘虎和萧离却似乎并不着急,表情上依旧气定神闲。
“名字是假的,样貌是假的,原来连功夫都是假的。”
萧离看着眼前的高大的青年,冷声嘲讽道。“但对令主大人的心却是真的。”
刘虎右手持刀,猛地砍向了冲向他们的蒙面人,却不料那人颇为机灵,就地一滚闪了开去,刀刃砍到了船板上一时居然拔不出来,而那人却已经到了眼前,一把短剑直取萧离的咽喉。
刘虎情急之下伸出了左手,大掌直接捏住了那人的咽喉。
眼见那蒙面的黑衣人在刘虎的大掌上咽了气,萧离看着他赤手空拳夺人性命,有些吃惊,但面上不显,再将目光移向他的右手,心下了然。
这刘虎还真是深藏不露,起初看他一把大刀不离手,以为他擅长用刀,没有注意他的左手,却不料左手竟然生的比右手骨节大许多,想来是从小练就的童子功,乃是暗藏不露杀招。
梅花卫的暗桩,身上并无伤口,想来便是死在他的一双铁掌之下。
“嘶。”刘虎以一敌多还要分神护着萧离,身上又添了一道口子,“令主大人,好歹帮一下手啊。”
“抱歉,这烟消实在霸道,我提不起劲来。”萧离嘴上说的抱歉,但面上分明带着一丝冷笑,嘲笑着他活该。
甲板上尸横遍野,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船板的缝隙流入江中,跟着刘虎的人都退到了画舫的船舱内,各个都浑身浴血,只有萧离站在刘虎身后,毫发无伤,
“打不了了。”一个穿着皂色劲装,腰间系着朱红腰带“衙役”转头向刘虎说道。
“下水!”刘虎眼见不敌,咬牙道。
外面响起了一股哨音,萧离勾起了嘴角,“来的真慢。”
黑漆漆的江面上,数艘快船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来,船头燃着熊熊火把,火光映照出船上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的盔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手中的兵器寒光逼人,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快船迅速逼近,援军未等船只完全靠拢,便已纵身跃上甲板。他们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战局。援军首领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玄衣人,身披黑色重甲,手持一柄巨斧,斧刃上刻着狰狞的纹路。他一声怒吼,巨斧横扫,直接将一名黑衣人拦腰斩断,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铠甲。
看来云初和朱雀反应还是快,看见刘虎遁走,便知晓有变,阿鹤已经被他提前指派去潞州
;搬救兵了,这三两贼寇在正规军面前,不过是蹦跶的蚂蚱。
快船的身后传来了号角,显然还有大军在后。
“到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吧。”刘虎在一旁低声嘟囔了一句。
萧离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他:“多谢相护。”
说完便走出了船舱,站在了甲板上,看着朱雀戴着面具宛如杀神一般,将那些蒙面杀杀的片甲不留,忽然他鼻子一动,闻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味道,藏在那四处起火的船舱上,显得异常的危险,他眼睛微微的眯起,盯着那画舫船尾,正待深究,却听见朱雀大喊一声:“令主小心。”
只听一股破风声从前方传来,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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