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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尘泥沼泽的工坊区还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中。德伦抱着一摞配方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硫磺燃烧区。他的靴子陷进泥地里,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
“都起来干活了!”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沼泽里格外突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几声懒散的龙吟。
燃烧炉前,奥妮克希亚正俯身在一大堆硫磺矿石前。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金黄色的晶体,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德伦走近时,正好看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龙瞳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喂!”德伦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你干嘛呢?”
奥妮克希亚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这味道......很特别。”
德伦皱眉,正想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猛地回头,发现十几头龙裔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他们像闻到猫薄荷的猫一样,齐刷刷地趴在地上,把脸埋进硫磺堆里。
“嘶——哈——”
断角黑龙捧起一大块硫磺,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的龙瞳扩散开来,表情飘飘然,仿佛喝醉了酒。其他龙裔也有样学样,一时间工坊区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德伦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硫磺......”一头年轻的黑龙崽子喃喃道,“像阳光的味道......”
“放屁!明明是熔岩的气息!”另一头年长的龙裔反驳道,又猛吸了一大口。
德伦站在原地,手里的配方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看左边——断角黑龙正用脸颊蹭着硫磺块;看看右边——奥妮克希亚居然又偷偷吸了一口;再看看前面——一群龙裔已经舒服得在地上打滚了。
“够了!!!”
德伦抄起一旁的铁桶,用木棍狠狠地敲了上去。“咣当”一声巨响,震得几只雏龙差点跳起来。
“都给我起来干活!!”他挥舞着木棍,像赶羊一样驱赶着这群瘾君子龙,“硫磺是拿来烧的!不是拿来吸的!!”
奥妮克希亚优雅地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急什么?”她的尾巴轻轻一扫,把几头还沉浸在硫磺快感中的龙裔扫了个趔趄,“没听见人类说什么吗?干活。”
龙裔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眼神还恋恋不舍地瞟向硫磺堆。断角黑龙甚至偷偷往自己的鳞片缝隙里塞了几小块,被德伦一眼瞪了回去。
“点火!”德伦咬牙切齿地下令,“收集烟雾制亚硫酸!谁再敢偷吸......”他恶狠狠地看向奥妮克希亚,“就让你们公主把他扔进硫酸池里泡澡!”
奥妮克希亚的嘴角微微上扬,指尖燃起一缕黑焰:“这个提议不错。”
随着黑焰落入燃烧炉,金黄色的硫磺开始缓缓燃烧,散发出刺鼻的烟雾。龙裔们一边咳嗽一边工作,再也没有人敢偷吸了——不过德伦注意到,奥妮克希亚站的位置总是恰好在下风口。
当晚德伦在日记里写道:“今日发现:1.龙族对硫磺有迷之迷恋2.奥妮克希亚是瘾君子头子3.需要加强硫磺仓库的安保措施。
亚硫酸池咕嘟咕嘟冒着泡,淡黄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德伦卷起袖子,手里攥着一根长柄木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好了!”他对着围在池边的龙裔们喊道,“搅拌要轻!要慢!让氧化反应均匀进行!”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用木桨在池中划着圈,动作轻柔得像在搅动一杯热茶。龙裔们歪着脑袋围观,脸上写满了困惑。
断角黑龙挠了挠下巴:“就这样?”
“就这样。“德伦直起腰,把木桨递给他,“你来试试。“
断角黑龙接过木桨,盯着池子看了两秒,突然抡圆了胳膊——
哗啦!!!
一桨下去,亚硫酸池掀起半人高的浪花,液体溅得到处都是。德伦跳着脚往后躲,还是被溅了一裤腿,布料立刻冒出几缕青烟。
“我——的——裤——子——!!”德伦的咆哮惊飞了沼泽里的鸟群。
断角黑龙一脸无辜:“不是这样吗?”
德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木桨砸在他头上的冲动:“轻!慢!像这样!”他又示范了一遍。
龙裔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场面让德伦差点吐血——这群家伙倒是放轻了动作,但轻得过分了。他们的木桨几乎只是贴着液面轻轻晃动,活像在给池子扇风。氧化反应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用点力啊!!”德伦抓狂地挥舞着手臂。
“可是你说要轻......“一头龙裔委屈巴巴地回答。
德伦绝望地抹了把脸,二话不说跳进池边的操作台,亲自上阵。他咬着牙,一桨又一桨地搅拌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池子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等他累得气喘吁吁地爬出来时,发现龙裔们全都蹲在池边,双手托腮,一副认真观摩的样子——但就是没人动手帮忙。
“你们......”德伦的声音都在发抖,“就这么看着?”
“在学习啊!”断角黑龙理直气壮地回答,“人类的技术,要好好观摩。”
德伦转向靠在树下的奥妮克希亚,用眼神发出求救信号。黑龙公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尖轻轻一甩,把最近的一头龙变成了天边的一颗亮星又掉进了远处的沼泽。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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