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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形成这种情况该怨谁呢?怨雄虫吗?
是该怨他们,可最初雄虫也不是这样的?
在雄虫体弱之后,雌虫最初不是也起过圈养雄虫的想法,并有许多高层、民众秘密实施行动。
这导致帝国三年时间里,雄虫接连死亡,一时间整个帝国雄虫都虫心慌慌,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后来这件事情被曝光,加上发现雄虫若是心情郁结,或者不想生育,雌虫就无法怀孕,为了保护雄虫,繁衍后代,雄虫保护法才会立法。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些客观因素在,仅凭雄虫能安抚雌虫精神力,和高等级雄虫对雌虫有精神力压制这点,根本无法压制雌虫礼遇雄虫。
白知道,雄虫早晚都会成为雌虫掌中之物了,雄虫遇到的窘境,恐怕比雌虫还惨。
因为这些是雄虫曾经用生命和血证实过的。
这是他们虫族的劣根性,雄虫也是利用这点,放弃那些精神力低的雄虫,放任这样雄虫被雌虫欺压,用此缓解雌雄之间的矛盾。
也是因为这样,最初跟随在艾优元帅身边,了解到这段历史的白总会迷茫。
他会想如果当年雌虫不那么做,是不是现在雌虫也不会这么苦?
如果在法律一步一步朝雄虫倾斜,连相对公平都无法保障时,雌虫不接连退让,是不是也不会丧失应有的权利?
雄虫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点,才有恃无恐,他们和雌虫明明是同族,为什么在雌虫已经知道错误处处让步,得到那么多权利后,还非要把雌虫“赶尽杀绝”呢?
白的变化被艾优发现,艾优把白叫到身边,温柔包容地听了他心里的迷茫,耐心劝慰他,也是从那天,白对艾优放下了所有防备。
艾优:“历史之所以是历史,就是因为它无法改变,所以我们能做的是回头看历史却不沉溺,并能从中提炼出精华,好的引用,坏的引以为戒,。”
“历史不能改变,但现在却可以改变,以前雌虫做错了,所以雄虫保护法立法,包括后面雌虫的一步步退让都是雌虫做出的改变。”
艾优看着那时还面相稚嫩的白,眼中全是温和笑意:“现在是雄虫做错了,我们要做的是让雄虫做出改变,并吸取前两次历史教训,永远不要再出现一方去奴役另一方的错误。否则再有一次,可能就是帝国灭亡,咱们种族绝迹了。”
“想要做到这些非常不容易,需要掌权者压抑心中的欲望,周旋于各种压力之间,圆滑但坚韧,这可能需要几代的努力才能达到。任重而道远啊,白……”艾优拍了拍白的肩*膀,起身离去。
白到现在都记得老师艾优看向自己的眼神、劝慰自己的口吻和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的重量。
从那天起,他对于雌雄之间的问题开始有了另一种看法。
后来他发现很多雄虫并不是无药可救,也不是所有雌虫都打心底恨雄虫,在很多地方,雄虫一样被欺压。
白这才明白,错误的不是性别,错误的根本——是欲望的放纵,是权力没有制衡,是让害虫掌握权力。
可白越是知道,越是觉得悲哀。
现在千千万万的虫在这样畸形的法律和害虫的统治下长大,想要不歪难上加难。
欺负雌虫的雄虫,又把被欺负的怨恨发泄在低等级雄虫身上的雌虫,为研究所卖命的众多与和伦达一样的虫,都是千千万万个长歪虫的缩影。
暗自叹了口气,白可怜地看了一眼和伦达,又看了看站在和伦达面前的斯朗,白的决心更加坚定,一定要改变这种畸形的社会,让新的一代虫在正常环境里茁壮成长。
不再去看脸都扭曲的和伦达,白低头专心给南祁发消息,就在这时,紧闭的门开了,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的南祁在斯利的跟随下走了进来。
他就那样闲庭信步地走到和伦达身边,就让和伦达脸色骤变,瞬间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此时的南祁穿着一身雪白的大褂,白大褂胸口绣着帝国研究所五个字,这五个字的上方是一个精巧的刺绣标识,和伦达正是看见这个标识,脸色骤变瞬间睁大眼睛。
那刺绣像是一小片变形的叶子,又像是简易的心形。
尾部尖锐锋利向上翘,像是蝎尾,头部平缓有细线条冲出整体,显得有些凌乱。
刺绣整体鲜红色,冲出整体的凌乱线条是黑色,整体像是被贯穿的心脏,又像是被钉住的蝎子。
简单却十分有辨识度。
南祁像是知道和伦达会有这样的反应,慢条斯理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一股科研者谨慎严谨禁欲的气质扑面而来。
又因他是垂着眸看着和伦达,这股禁欲气质里又掺了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平视。
像是所有东西在他眼中都是一样,无法勾起他的丝毫情绪,这与南祁平时开朗可靠的形象大相径庭。
一瞬间连白都恍惚了一下。
恍惚他真看见了,某个科幻电影里,在那个所有虫都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科研环境中,镇定自若,除了他所关心的,仿佛所有事情都不能入眼的骄傲的、感情淡漠的科学家。
白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恐惧。这样的南祁虽然尽在咫尺,却好像和他隔了十万八千里一般,摸不到,看不清,随时要消失一样。
只是这个恐惧只有一瞬,下一秒,在和伦达看不见的角度,白看见南祁对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满目的淡漠化为惊动的开朗,转瞬间就将白心底生出来的恐惧给结结实实地打散,吹开,一丝都没留下。
缩回南祁为自己创造的安心环境中,白有心情去猜南祁弄这身行头,是想干什么了。
南祁是想给和伦达一个错觉——用斯利、斯朗这对真正研究所出来的虫,给和伦达制造一个“他被抓紧研究所”的错觉。
和伦达本身就是研究所种在各个学校的伥鬼,伥鬼必然怕虎,在这种状况下午和伦达根本不敢撒谎。
至于南祁身上的白大褂,应该是蒲薄留下的,倒是胸前的标识,白有印象但不多,应该是他们去救卡特时,在那个研究员身上看到过。
难为南祁在那种紧要关头都能记清楚这种小细节,否则差一点都可能被和伦达看出破绽。
只能说,南祁太善于运用身边一切资源达到目的,这种能力除了心思细腻,还要思维灵活大胆,演技还要好,有一个大心脏,不会因为角色扮演心虚,或是尴尬。
白不禁感叹,南祁真是会给他带来惊喜,每次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南祁的时候,南祁总会给他新的惊喜。
白觉得,南祁就像是一本他永远读不完的书,但这本书的底色永远透露着温和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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