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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二十暂删半章(第2页)

英欢抬手,解开他肩侧布条扎的结,顺着他的下腹胸膛一圈圈绕开来。

布上的血染上她的指。

他的血染上她。

这血……

若非这一役,他怎会受这伤。

……到底是因她而伤。

英欢低着头,手上动作越来越慢,竟半天都不敢除去最后一层,撇开眼,轻声道:“是刀伤还是箭伤?”

贺喜不语,拉过她的手,自己抬手一扯,血布落地。

英欢深吸一口气,才敢抬眼去看。

肩上刀口纵深,一路延至背后。

她唇微微有些抖,轻挪一步,去看他的背。

贴得近了,可以闻到淡淡的草药味,想来他在营中,已是让人处理过了。

伤口结痂又裂,此时仍在点点渗血。

英欢看着那血珠,头不禁一晕,手下意识握住他的胳膊,缓了一瞬,才开口道:“你要置邺齐百姓、江山社稷于何位……怎的如此任性。”

身负如此之伤,却要徒留邰涗境内不归;天气炎热,却要亲自披甲驭马率军来见她;肩上刀伤不可用力,却要在两军阵前狠掷那一枪。

……明明是天子之身,却要率部亲征,若是他于此役而亡,邺齐会乱成什么样,他究竟有没有想过!

她去屋内一侧,抽了巾帕在铜洗里浸了水,绞干后拿回来,轻轻替他擦拭伤口旁边的血渍。

贺喜身子一震,眸子不禁阖上,心潮陡然涌起。

自母妃离世后,他就没再让女人如此碰过他的身子。

纵是与人欢爱后,他也不曾让她们这般抚弄过他。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手中巾帕冰凉,在他背后慢慢滑过,丝毫不痛。

他缓缓睁开眼,心口骤暖,突然回身,将她抱住。

英欢一惊,却不敢动,怕他伤口又裂,抬头看他,见他神色有异,不禁开口道:“……怎么?”

贺喜眸色深深,“我知你在想什么。”

英欢望着他,不语。

他低笑一声,“这一刀,是我故意受的。”

英欢眯眼,嘴唇抿紧,故意受人一刀?难道就不怕别人将他砍死?

贺喜将她的手拉至背后,“那一日与邵远之部于门峡山**战,邵远副将纵马来袭,这一刀我本可避开,但见邵远于百步外观望,所以才同那人交手,砍那人下马之时侧避而受了这一刀,而后回营着人传出我已身亡的假讯,这才诱得邵远率军当夜前来袭营,否则哪里能得这么快便将他打残。”

他语气云淡风轻,似是在讲他人之事,于己丝毫无关。

英欢手指冰凉,心中竟在抖。

她知这人的性子天地不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他怎能对自己也这般狠!

……他对自己尚且如此,对旁人又能存得什么真心?

兀自怔愣时,耳边忽然一热,却是他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当时心中想的只是……早些灭了邵远,便可早日见你。”

英欢眼睫微眨,将手从他身后抽回来,这话……

不可信的罢。

他心中究竟如何,只他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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