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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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可是在忧心公爹的病情?”黛玉轻缓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张居正转过身,眼中血丝隐约可见:“父亲病势愈发沉重,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他压低声音,“若按律报痨病死,须就地烧埋,不得归葬江陵祖茔。可我需要一位名医,替我做这桩事…”

黛玉缓步上前,将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放在案上:“相公,难不成想请太医出具伪证?”

张居正微微一怔,苦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我想着若是请李院判……”

“万万不可。”黛玉打断他,摇头道,“李可大若接触痨病患者,按宫规须三年不得入宫当值。这般耽误前程,岂非害了他?

更甚者,你与他协商,若他不肯,此事就泄露了出去。那些言官必定会参奏夫君借父病之机,图谋留京揽权。”

她走到丈夫身旁,纤指轻点案上的奏疏:“你如今推行新政,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张居正长叹一声,颓然坐下:“夫人所言极是。只是父亲后事当如何…”

正当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时,属吏匆匆来报:“阁老,张府管家游七来报,赵太夫人请您回府一趟,说老太爷情况不好。”

灯市口张府,张居正快步穿过回廊,来到正房。但见老父张文明卧于榻上,面色萎黄,眼目浑浊,口中哼唧唉哟不断,一会儿说胁肋胀痛,一会儿说胸闷不舒。

母亲赵太夫人坐在床边,正用帕子为丈夫拭汗。她穿着半旧的绸袄,发髻简单挽着,眼角眉梢尽是疲惫。

“娘。”张居正轻声唤道,跪倒在母亲面前,“儿子不孝…”

赵太夫人忙扶起他,眼中含泪:“我儿快起来。你爹这病…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她握着儿子的手,粗糙的掌心满是老茧,“还是趁他有一口气在,商量下后事吧。”

张居正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如刀割。他将母亲请到自己书房,屏退下人,将自己在朝堂上,面临的困境娓娓道来。

赵太夫人听罢,沉默良久。窗外蝉鸣聒噪,更衬得室内一片寂然。

“白圭,”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为娘嫁与你父五十二载,诞育九子,惟余尔兄弟三人成人。汝父生平于我有亏,这数十载侍奉之劳,我也倦了。

待我百年之后,亦不想与他同穴。你既有安邦济民的大事要做,自当以百姓为念。”

她颤巍巍地摩挲着儿子的臂膀,含泪道:“你父既生‘痨病’,那就请个致仕的老太医来诊断,多给他一些养老银子罢了。

待你父亲客死……按例不得归乡安葬,便在京中焚化了吧,倒也干净。若他九泉之下怨怼,为娘的替你拦着便是。”

张居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儿子怎敢做此不孝之事!”

“傻孩子,”赵太夫人轻抚他的头顶,一如儿时,“人死了只剩一身枯骨朽皮,无知无觉,还怕什么火烧水淹。

你既掌着救民于水火的重任,就当先让万千百姓好好活下去。莫让死人捆住了活人的手脚。娘在世上一天,就替你担一天的不是。”

三日后,一位致仕多年的老太医被请至张府。经数次诊断,张文明确系“痨疫”。惠民药局接到报告,立即派人将张府隔离。致仕的老太医也只得留在张府,哪儿也不去。

张居正自此常住值房,不再回家。

翌日大朝会,陆续听到风声的群臣,见张居正面色憔悴,纷纷上前慰问。

“听闻老太爷染恙,下官等甚是挂怀。”张四维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试探。

张居正黯然道:“家父不幸染上痨疫,已报惠民药局隔离。多谢诸位关心。”

此言一出,众臣面面相觑。痨病乃不治之症,还会过人,且须就地焚化,不得归葬。这意味着,张老太爷一旦死了,张居正将无法扶柩还乡,只能在京守制。

兵部尚书谭纶叹道:“一旦报了惠民药局,那张老太爷必定尸骨无存。虽说毁坏亲人尸骨视为不孝,但律法如此,未免殃及大众,也是无奈。”

“如此说来,元辅倒可留在京师守制。于朝廷而言,未尝不是幸事。”

朝臣们窃窃私语,有人真心同情,有人暗中庆幸,更有人开始计算,这变故带来的人事变迁。

张居正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似的。他整了整衣冠,沉声道:“家父之事,自有天命。如今一条鞭法正在紧要关头,居正自当以国事为重。”

说罢,他转身望向金銮殿方向,目光深邃。阳光将那绯袍上的仙鹤补子,照得熠熠生辉,却也照出他眸中难以掩饰的痛楚。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忠与孝之间,做出了异常艰难的抉择。

万历五年的九月十三,霜降才过,北京城已是秋意深浓。禁闭了三个月的张府大门,洞开了一条线,老太医沉默地敲响了云板。

蹲守在后巷的游七,抹了一把眼泪,忙让两个小厮,分别去宫里和小纱帽胡同那边报信。

很快,两个裹着素白罩衣的衙役,用浸过醋的麻布紧掩口鼻,进了张家的门,手上带着厚厚的手衣,像拎起一捆枯柴般,将榻上尚有余温的尸首,装入草袋,石灰一路簌簌洒落。

张居正今日无心做事,面前摊着一本书,一直静静等着人来,等到下午夕阳西斜,宫中就要下匙时,忽有属官疾步趋入。

当那句“老太爷死了”一同随风撞进来时,张居正勉强提起的笔,猛地坠落,墨汁溅满了书页。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能保持三分淡然,眼泪却已夺眶而出,悲痛难抑,禁不住伏在书案上嚎啕大哭,几致失声。

“父亲,儿不孝,儿不孝……”

阁中辅臣,听到惊变,讶然之余各自心思百转。

张四维见到此时的张阁老,往日威严尽褪,只余满面泪痕,先走过来道:“还请元辅勉抑哀情!”

申时行递来一方素绢巾帕,却悬在半空,不敢直接为张阁老拭面。

众人围聚过来,“还请阁老节哀顺变”、“请大人忍痛为国!”等语纷纷落下。

张居正大哭了一场,来不及擦干眼泪,挥笔写了一封丁忧的奏疏,随后不顾众人阻拦,先行奔丧回家了。

次日清晨,慈宁宫内。十五岁的万历帝,拿着张居正呈上的丁忧奏疏,稚嫩的面庞,显出几分慌乱。他身着四合云纹缎袍,不安地望向眼前的两宫太后。

“万万不可!”李太后率先开口,“朝廷如何离得开张先生?”陈太后亦道:“皇上速下旨意,命元辅夺情起复。”

因为灯市口张府,还要再封闭百日,方能重启,张文明的灵堂便设在了纱帽胡同。

文武百官纷至沓来,吊祭观澜公张老太爷。忽闻门外马蹄声急,司礼监太监司南捧着明黄圣旨疾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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