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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烦啊,早知道当初就该和顾辉多生两个,省了一有事就我上场。”
谢华双抿了口茶,向昔日姐妹抱怨着。
而杜月熙则直奔主题,“说吧,找我什么事?”
谢华双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盏,淡淡道,“我家最近来了个学生,每次看我眼神就跟……就跟找不到糖的小孩似得。”
闻言柳眉轻蹙,一双与陈心极为相似的美眸里出现了厌恶,“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华双反倒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是你让安安陪顾辉他妈去医院的吧?”
“怎么会?华双你不要多想。”
“顾识澜和安安彼此间并没有感情,你又不是看不出来,顾识澜如今反倒在追陈心。两个都是你的孩子,顾识澜无论和谁在一起,得益的都是你杜家,你又何必再……,唉!”
她多说一分,杜月熙额上的青筋便多明显一分,直至最后忍无可忍,“陈心算我什么孩子!是我甘愿生他的吗?!我是被逼的,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你们都来指责我!那么深的山你们进过吗!”
谢华双不语,杜月熙兀自继续,“柴是用远挑不完的,饭是永远做不完的,晚上逼着你生孩子白天还要出去给他们赚钱,村子里的人都是吃人的恶鬼,你被流浪老汉盯过吗?被街头妇女讨论过吗?知道想给小孩递块糖,结果他妈一把把你推到还拉着小孩赶紧走的感受吗?凭什么啊,你告诉我凭什么?!陈心是那个村子的孩子,是陈国华的孩子,我好不容易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见到他,为什么还要接受他!”
她说的眼眶都红了,连着声音也在颤抖,语气由平静变得声嘶力竭,像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谢华双只觉得喉咙很干、很涩,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抱住了昔日的好友,这些她从未听她提过。
像是水坝开了闸,多少年了,杜月熙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她继续兀自道,“我还以为我走出来了,结果是一辈子都走不出的泥泞,身边的人都在笑话我,我好像被人团团包裹了,去哪儿都摆脱不了流言蜚语,男人女人,也只是表面是人,但他们的眼神,他们嘴角勾起的笑,他们一个挑眉或手指一指,都让我像被*光了**丢在聚光灯下供人指摘的小丑。”
“可这些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我那天只是和平常一样出趟门,我怎么知道等待我的是这种未来!谢华双你告诉我,是我的错吗!”
她挣开谢华双的怀抱,膛目欲裂,一字一句质问她,而谢华双只是望着她,平静地摇摇头,再主动走上前把人抱住,拍拍她的背,继续听她的倾诉。
直到杜月熙把嗓子喊哑了喊累了越来越平淡。
杜月熙如刚刚无数次般,再次将谢华双推开,“走开,你儿子把刘肆搞进去了,你别想抱我了。”
屋外明月当空,谢华双想捞她,结果刚伸手就被啪啪两章,她边叫痛边问,“刘肆是谁?小四?那个整天跟在你身后的小屁孩?”
杜月熙点点头。
谢华双惊讶了,“他就是你那个管家啊?我说你那个管家怎么骂不走打不走,踹他两脚还得抱着你脚夸踹的好。”
“你果然在监视我。”
“废话,你没监视我?没监视我怎么知道我要来见你,我通知你了吗你就来等着。”
“那你也别劝我了,陈心的事没的谈,等我有空了就让人把他丢回去。”
杜月熙如今很平淡,谢华双看得出来,其实她已经放下了,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不敢对外承认。
临别时,谢华双又主动抱了抱她,“记得十几年前,我问你在夏凉村的日子难不难过,有没有人欺负你,我带你去讨公道,你知道你当时说的什么吗?”
杜月熙没有说话,谢华双兀自继续,“你说,其实大多人都挺好的,你不会砍柴、不会烧火,总被陈国华欺负,有邻居听见响儿就来院外面砸门,久而久之陈国华怕丢人,也就停手了,平时也有妇女给你送鸡蛋,让你给她们讲讲外面的世界。你还说,你爸最后能找到你,多亏了有一群小姑娘小伙子暗地里帮忙,你让我别去找人家算账,说大多数人都挺好的。”
“我好像,有点忘了……”
“你刚回来那几年,总在我面前念叨陈心,我一开始是真讨厌这小孩,你一个人在山里的日子已经够难了,还要照顾一小孩,还是陈国华那畜生的小孩,连出来了也整天念叨他,真是孩子拴了娘。
结果你却告诉我,你的心心可乖了,怀的时候从来没有难受过,生产过程也顺利,有一次陈国华发酒疯要打人,心心赶紧爬到妈妈面前保护妈妈,就算被陈国华甩到一边磕的耳朵里面流了血,也要再赶紧爬回来,最后弄的满身是伤,被你求邻居带到医院里面治了好几天……”
那时陈心的耳朵第一次出问题,只是当时还有妈妈,妈妈能求人带陈心去治。
杜月熙拂开她的手,声音格外低格外哽咽,头也疼痛非常,“别说了我都忘了。”
话落,头也不回就走了,像是落荒而逃。
谢华双望着那道背影,她只是不希望,杜月熙把自己一辈子囚在牢笼,过去不是她的错,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她还困在原地。
……
顾识澜再次醒来时,先看到的是与上次不同的天花板,更明亮了。
他扭过头,淡淡看了会儿床边正捧脸看视频的陈心,视线一斜,又是那两只狗熊,顾识澜睁开的眼又合上了。
见睁睁合合一会儿还是没引起陈心的注意,这才开口,“我的贝壳呢?”
那声音哑挤了,像锈了几十年,陈心被吓得一颠,颠掉了腿上的手机,“你醒啦?”
“你不希望?”
“希望希望,你喝水吗?我喂你。”
顾识澜闻言眨眨眼,通过上次的默契,陈心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于是他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了几根棉签和一杯水,开始用棉签蘸水朝顾识澜唇上涂,“你的嘴巴像晒起皮的土。”
“只能这样喝水吗?”
陈心摇摇头,“不知道,我去问问。”
顾识澜默默合上了眼,他还不如别醒。
“帮我把房真存叫来。”
房真存来后,陈心听了叽里呱啦一耳朵不懂的术语,什么股票,什么董事会……
融不进的圈子不想硬融,陈心选择继续看自己的狗熊视频,至于向他们看齐向他们学习,等陈心看完这集动画片再说,结果看着看着就被顾识澜点了。
顾识澜的余光时刻注意着陈心,他现在非常不解,“陈心,那两头狗熊是救过你的命吗?”
陈心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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