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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泳儿像一根笔直的棍子般硬邦邦地从高处栽下来,刹那间,所有人都惊得魂飞魄散,大呼小叫着,争先恐后地抢过去,伸长手臂想要接住他下坠的身子。
只有景无名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微笑。
就在那千钧一之际,眼看泳儿就要重重摔倒在地时,他小小的身躯突然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整个人如同灵猫般瞬间翻转过来,随即脚尖轻盈地点向地面,一股柔和的气劲自然而然地卸去了下坠的力道,他竟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密伦娜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拍着砰砰直跳的胸膛,后怕不已地嚷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这可真是要吓死奶奶了!”
这一切都在景无名预料之中。
他先前为泳儿疗伤时,特意预留了一小部分金丹碎片在其丹田之内。
这些金丹碎片尚未完全炼化认主。
蕴含着精纯能量的金丹碎片如同顽皮的小兽,在丹田内躁动不安,本能地想要寻找出路,它们逸散出的力量传导到泳儿四肢百骸,便成了他此刻难以自控的、突如其来的力气。
再加上泳儿的任督二脉已经被景无名彻底贯通疏浚,气息流转圆融自如,身体协调性远常人,才能在危急关头做出如此精妙的反应。
千万不要小觑了景无名预留在泳儿丹田中的这些金丹碎片!
天下多少出家苦修之人,表面上被普通百姓认为是“高手”“神仙”,但穷尽一生心血,耗干无数岁月,连一丝凝聚金丹的门槛都摸不到。
泳儿小小年纪,竟因祸得福,在丹田打下了如此坚实的金丹基础,这对他而言,绝对是受用终生的天大机缘,未来的武道或仙途,已然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
泳儿的母亲出身普通人家,见识有限,见儿子刚才那番宛如神迹的表现,又惊又喜,仿佛在梦呓般喃喃自语: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泳儿,泳儿!你……你这莫不是成仙了吧!”
景怡伦看着原本病恹恹、气息奄奄的儿子,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后竟变得如此生龙活虎,甚至展现出近乎“神仙”般的身手,自然是喜不自胜,心花怒放,连连对着景无名作揖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一家人簇拥着回到灯火通明的大厅,已是晚饭时分。
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早已将各色珍馐美味摆满了宽大的餐桌,香气四溢。
泳儿经过这一番折腾,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他闻着饭菜香气,哪里还顾得上礼数,不等大人们落座,便欢呼一声,敏捷地跳上椅子,抓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密伦娜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手,嗔怪道:“泳儿!规矩一点,长辈们还没入席呢。”
话虽如此,她眼底深处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欣慰和喜悦:天知道她有多久没见过泳儿这样有胃口、这样精神头十足地吃东西了!这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密伦娜热情地要请景无名坐上主位。
若论身份地位和在家族中力挽狂澜的功绩,景无名坐上主位那是理所当然,毫无争议。
但景无名素来恪守礼法,按辈分,密伦娜是爹爹景怡的王妃,是他的小妈,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僭越,执意推辞,只肯坐在小妈身边的次席位置。
席间,密伦娜频频举杯向景无名敬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眼中甚至隐隐泛起泪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无名啊,自从你爹爹……他离去之后,咱们这个家,就仿佛失了主心骨,眼看着一日日地衰败下去,门庭冷落。直到你回来了,力挽狂澜,才让咱家重新有了主心骨,有了兴旺的气象,这才重新振作起来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家人,语气带着深沉的忧虑:
“咱们景家,人丁一向单薄。怡伦他们两夫妻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也就得了泳儿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密伦娜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望向景怡伦夫妇,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俩啊,可得加把劲,多生几个才好!”
景无名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他回想起父亲景怡的子女:蓟嶂、蓟画,安德烈姐弟……这些兄弟姐妹,竟无一随父姓景。
而他自己呢?与多莉斯所生的亚伦杰克、亚伦歌德,与赤玉公主所生的儿子李凌。
都不是姓景。
一念及此,景无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和空虚——自己生养了这么多子女,到头来,竟仿佛大半都是为别人做嫁衣裳。
密伦娜小妈一心想要开枝散叶,壮大景氏血脉,这份心意自然是极好的,无可厚非。
其实密伦娜内心深处的盘算,更有几分暗示景怡伦纳妾的意思。如今家里的经济状况,早已今非昔比,宽裕了许多,不复往日的拮据。
以他们这等家底,再加上顶着“靖王”后人的显赫身份,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张罗纳妾,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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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密伦娜手中还握着一个“秘密”武器。那便是当年初识景怡之时,景怡赠予她的一颗鸡蛋大小、价值连城的金丹夜明珠。
这宝贝一直被密伦娜视作“定情”信物,珍若性命,无论家中如何困顿艰难,她都咬牙挺住,从未动过变卖的心思。
但如今,倘若是为了景家的子嗣延绵,为了让夫君景怡的血脉能够开枝散叶、瓜瓞绵绵,那么再珍贵的宝物也就没有“舍得”与“舍不得”之分了,为了家族,一切都可以割舍。
“小妈说得极是。”景无名收敛心神,顺着密伦娜的话,目光也投向景怡伦,半是认真半是调侃道,“怡伦,你也确实该多生养几个了!咱们景家,眼下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些!”
“四哥!”景怡伦被兄长点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立刻反将一军,“你光催我!你呢?你膝下又添了几位贤侄啊?”
景怡伦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景无名心中最柔软也最复杂的地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愣住了:
和多莉斯生的亚伦杰克、亚伦歌德,和娜塔莉生的景泓靖、景泓韬、景泓琛、景泓昊,和卓玛生的女儿,都远在天边,不在九州国;
和赤玉公主生的儿子李凌,更是只能深藏心底,不能明言。
算来算去,身边也只有和西域仙姬生的女儿景贤淑,才跟着自己东奔西跑,承欢膝下,才真正像个能朝夕相对、骨肉相依的孩子。
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疏离感攫住了他——感觉自己生养了这么多,奔波劳碌,可到头来,竟像大半都是为别人辛苦操劳一般。
他沉默下来,目光低垂,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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