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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来送你。”苏听南不顾梁清舟其他几位同事奇怪的眼光,拉着他走到一边去,拿出手上紧紧攥着的纸袋。
他打开手中的纸袋,里面装的是手表。
和过生日时,苏听南买给他的手表一模一样。后来那块手表被薛照影的刀尖刺中,表盘碎得彻底,就像他们无疾而终的感情。
梁清舟盯着看了少时,抬起左手给苏听南看。
他早就已经重新换回了曾经自己戴的那块腕表。
苏听南着急地追上前一步,眉头微微蹙起,小声说:“我知道。”
“你收下吧好不好?不用戴,就收下。”他迫切地几乎快要贴到梁清舟身上,忍不住拽住对方的手腕,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和不安。
梁清舟沉默几秒,声音很平静:“不收,你自己留着。”
苏听南指尖颤了一下,脸上渐渐浮现出的难堪,就像层碎裂的玻璃,“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再产生纠葛了。”
“但就这个,收下好吗?我就陪你过了这么一次生日,意义不一样,不能什么都没留下。”
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催促乘客登机。不远处的同事们看呆了眼,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耳边是行李箱在地面滚动的咕噜声,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唯独他们两个站在那里,像两尊缄默的雕塑。
许久之后,梁清舟重新握住行李箱,摇摇头,“不行。”
“我们不是该留下什么的关系。苏听南,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接下来你会淡忘我的,不要再为分手掉眼泪了。”
苏听南抬头,双腿如同灌铅般动弹不得。
他痛苦地伸手,想要抓住梁清舟。但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对方转过身,推着行李大步向前走。
仅仅毫米之差,他就可以抓住梁清舟了。
苏听南眼睁睁看着梁清舟离开,不顾形象地大喊:“梁清舟!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梁清舟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回过头来,对他点点头,示意再见。
从在见面到分开,也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钻心的疼痛犹如钻进苹果里的虫子,把果肉啃噬残缺,苏听南觉得浑身都好痛,但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他们之间错的太多,齐疏月是条跨不过去的河,薛照影是放火烧山的那把火,同性恋是把他压死的高山。
苏听南大脑空白,他只觉得好荒唐,他们间爱了那么久,却又把彼此推得那么远。
上飞机后梁清舟看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同事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几眼,终究是没敢开口。
直到空姐推车走来,为他们倒了两杯橙汁。同事先把橙汁端给靠窗的梁清舟,梁清舟才如梦初醒,他回过神来,接过那个纸杯。
但在握住的刹那,梁清舟的手开始猛地发抖。
他微微一怔,嘴角抽动两下,眼底毫无任何光彩。
几秒后,他轻声说:“不好意思,不用了,我不想喝了。”
在国外工作的半年很忙碌,但梁清舟有过留学经历,适应很快。当时薛照影在他手上划的那道刀口留下的痕迹已经很淡了,只不过他天生皮肤白,细看还是比较明显的。
偶尔梁清舟会摸摸那个痕迹,好像还是会痛。
其实他不怕痛,从来没有因为受伤或手术掉过一滴眼泪。他想,或许是想到苏听南义无反顾地朝齐疏月扑去,才让他那么难以释怀。
但梁清舟永远都不会怪苏听南,他只会怪自己在苏听南的生命里出现太晚。
有时他也会做假设,如果苏听南知道薛照影的目标是自己,那么他会选择来保护自己吗?
会的吧?梁清舟对自己说。
但仅仅是一两秒,他就放弃自己有点天真幼稚的想法。已经过去很久了,再追究没有意义。
这期间黎休元还给他打了几通电话,在电话铃声响起的几十秒里。梁清舟猜测,有可能是苏听南在他身边,想听一听自己的声音。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让黎休元有事发信息,黎休元就干巴巴地随口扯几个无关痛痒的话题,最后又潦草结束。
后面那两个月他很少想起苏听南,他希望苏听南过得好、不要再想起他,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工作结束后他放了个短期假,和老友们一起进藏玩了趟。
其中一位老友问他:“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梁清舟想想,喝了口酥油茶,不咸不淡地答道:“没有。”
对方盯着他看了少时,才笑起来,说:“你又回到以前总是很平静的样子了。”
入冬时,他结束这段不一样的人生旅程,拖着行李箱返回自己最熟悉的那座城市。
潮湿的冷空气黏在皮肤表层,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色调。写字楼旁的树木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树枝,盘根向上,仿佛要划破天空。
梁清舟的生活归于平静,没有收到前台“有东西给您”的通知,也没有在公司附近的餐厅、便利店、街角处,看见熟悉的身影。
或许苏听南真的去过他自己的生活了。梁清舟想。
和苏听南分手是一种隐秘的钝痛,来得很迟钝,也会措手不及。或许就在某个晨光熹微的清晨睁开眼,他下意识往身旁一搂却扑了空,这时才会想到他们已经分开。
他喜欢了苏听南太多年,读书时匆匆回国想要找他,却被告知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苏听南的消息。
好像他们之间总是有太多阻碍的。究竟是要跨过阻碍去相爱,还是接受命运的安排,没有人有答案。
梁清舟摇摇头,觉得今天天冷,打算去楼下买杯热拿铁,顺便把午餐也解决了。
公司附近新开了家商场,客流量很大。路上全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许多新开的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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